沒煙硝的戰爭 美中科技戰藏心機

國際財經

21世紀的美中較勁在科技領域競逐,雙方互有盤算暗潮洶湧。(圖片設計/蔡云瑄)

21世紀的美中較勁,不在於兵戎相向,兩國在科技領域的競逐暗潮洶湧,正在打一場沒有煙硝但異常激烈的戰爭。川普誓言「讓美國再次偉大」,習近平高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兩人親切合影背後,互有盤算的心機藏不住。

2017年11月9日,美國總統川普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的「中美企業家對話會」上,見證美中企業簽署總值約2,500億美元的合作協議。北京送出的這份大禮,讓自詡擅長做交易的川普笑得合不攏嘴,因為這份大單足以讓他風光返美,在替美國爭取商機方面記上一筆功勞。

昔日夥伴成競爭對手,美在各領域提防北京

川普身旁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則露出瞇眼微笑的招牌表情,並未透露太多情緒。當時的中美關係,因華府要求北京加強約束平壤而陷入緊張,習近平前一天扮演私人導遊,帶著川普伉儷遊覽淨空遊客的紫禁城,當天又送出大單給川普面子,期盼「元首外交」能為中美關係發揮穩定作用。

但接下來半年的發展,恐怕是習近平始料未及的。華府去年12月公布川普就任總統以來的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指中國與俄羅斯都是「意圖破壞現狀的強權」,一心想動搖美國利益。報告提及中國在南海軍事化破壞區域穩定,並指控中國每年「竊取」美國價值數十億美元的智慧財產權。

這份報告將中國視為美國競爭對手,翻轉過去幾屆美國總統將北京視為夥伴的定位。因應這樣的戰略轉變,美國即使不立即與中國作對,也勢必要在各項領域提防北京,除了在南海的軍事較勁日趨激烈,更顯著的就是在半導體、通訊網路等高科技領域拖慢中國急起直追的腳步。

中國傾力扶植國家隊,高科技併購案卻屢碰壁

中國經濟歷經近30年飛速發展,已面臨產業亟需升級的重要關卡,過去幾年,在北京全力扶植下,戰略新興產業「國家隊」逐漸成形,在半導體方面,透過併購壯大實力的紫光集團就是顯著例子。

同時,中國在川普上任後,看準川普想設法縮小美中貿易逆差,一方面以重新開放美國牛肉進口釋放善意,另一方面則不斷喊話,要美國放鬆數十年來對中國的高科技出口限制措施,增加對中國的高科技產品出口,以利美中貿易平衡。

但川普不僅未讓中國如願,還擋下中資買下美國半導體公司的併購案,釋放濃厚的政治訊息。

今年2月,在美國外來投資審查委員會(CFIUS)否決下,中國半導體投資基金湖北鑫炎收購美國半導體測試設備廠商Xcerra宣告破局。在CFIUS接連以國安為由擋下中資併購案之際,這項交易被視為中資企業能否將美國敏感高科技資產納入麾下的最新風向球。

美方主要疑慮,在於尖端半導體具有軍民兩用技術的特性,一旦相關技術被中方掌握,恐削弱美國在高科技領域的傳統優勢,甚至可能縮短中國在軍事領域追趕美國的時間。因此,CFIUS對中資半導體併購案向來抱有戒心。

在此之前,CF I US便阻擋具中資背景的美國私募基金Canyon Bridge以13億美元併購美國晶片廠萊迪思半導體公司(Lattice Semiconductor),川普表態支持這項決定。

前總統歐巴馬在任期間,也曾出手攔阻中資福建宏芯投資基金(FGC)併購德國半導體廠商愛思強公司(Aixtron),理由是這筆交易有「國安風險」,可能導致存有潛在軍事應用的敏感科技落入中國手中。

川普死守防線,美中雙向投資減近三成

隨著華府加強審查高科技併購案,曾迅速成長的美中雙向投資去年銳減近三成。

美國非營利組織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NCUSCR)和研究機構榮鼎集團(Rhodium Group)今年4月發表研究報告指出,去年完成的美中外商直接投資(FDI)交易總值達434億美元,與2016年的600億美元相比,減少28%。報告估計,去年總值逾80億美元的交易因無法化解CFIUS的疑慮而告吹。

過去數年,以安邦保險、萬達、海航集團等大型企業為首的「紅色資本」在海外併購無往不利,銀行、飯店、球隊甚至電影院線的幕後大老闆紛紛變成中國人,但中資卻始終難以跨過高科技併購的高門檻,而川普至今也沒有放鬆防線的跡象。

川普上任後中資併購受阻最引人矚目一案,莫過於CFIUS封殺中國電子商務巨擘阿里巴巴集團關係企業螞蟻金服收購美國速匯金國際公司(MoneyGram International)。本案顯示,華府除了不讓美國尖端技術外流,也在提防中國可能藉併購企圖掌握敏感的個人資訊。

在美中對立蓋過合作的氣氛中,美國國會擬立法擴大CFIUS權限,這項獲川普支持的法案一旦通過,中資以併購掌握美國尖端科技的難度只會愈來愈高。

原文作者為尹俊傑,本文轉載自《中央社全球中央雜誌》。全球中央電子書請連結:https://www.ysgoshoppi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