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開車睡著只好打臉、捏手 大客車司機:一天最多工作17、18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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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客車司機工時長、精神壓力大,即使薪資不低也不易獲得求職者青睞。照片為示意圖,非當事人車。(攝影/黃威彬)

根據人力銀行一份最新調查,高達八成四的勞工認為目前的工作勞苦,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工時過長。今年28歲的江先生本想趁著年輕多賺一點錢,因此報考大客車司機,沒想到僅短短半年就被每天14小時以上的工時,以及動不動被罰錢的工作環境嚇跑,他說,自打耳光、捏手都是日常,因為三不五時就怕自己睡著。

2017年,台灣每人平均總工時為2035小時,高居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第三,根據1111人力銀行調查,高達83.87%的勞工對於現職感到勞苦,最大的原因就是工時過長,其次才依序是:付出與薪水不成正比、責任重或壓力大、輪班導致日夜顛倒、同事冷言冷語等等,也因此,高達84.33%的人都曾有過離職念頭。

至於選擇繼續忍耐的原因,該調查指出,不外乎是維持收入來源、找不到更好的工作、過渡時期、騎驢找馬、已習慣現況而害怕改變等等。

被問起心目中最勞苦的工作,勞工們首推在火場中出生入死的消防人員,其次才是下水道工、搬家工、修路工、警察,理由則依序為:工作具危險性、環境惡劣、付出與薪水不成正比、工作量大且身兼多職、工時過長。

幫忙打包滴汗被嫌棄,搬家工:常常得不到尊重

楊先生的父親是一名搬家工,從小他就看著父親在不同人的家裡忙進忙出,童年眼中的那個背影也成了自己一生的追求,於是,他從高中開始就進入搬家公司打工,退伍後成為正式員工,從基層助手做起,如今30歲的他談起這份工作,依舊神采奕奕。他說,每一次完成客戶的委託,對自己來說都是一種成就感,彷彿有幸參與了對方生命的某一部分。

不過,即使熱愛這份工作的他,也難免有內心受傷的時候。他說,在一般人眼中,搬家師傅只是靠著力氣大,往往被定位成工人,因此有過一些歧視的經驗,「那時候我幫一個住在五樓的客人搬家,因為沒有電梯,在搬完大型家具之後已經滿身大汗,發現對方還有一些小型家具沒打包,我就好心幫忙(原本協助裝箱須另外收費),想說服務客戶,結果因為汗水不小心滴在箱子上就被嫌棄了,當下雖然他沒多說什麼,但事後評鑑表上就把我扣分。」

楊先生解釋,在搬家過程中,因為需要背負重物,為了避免勾到家具造成危險,也怕皮膚過敏問題,師傅一般都不會在身上掛毛巾,有時候擔心視線被遮蔽,連安全帽都不能戴,卻常常因此遭到客戶誤會。

他強調,搬家師傅並非只付出勞力與汗水就能勝任愉快,還得具備搬重物的技巧才不會讓自己受傷,否則腰間盤擠壓、膝蓋磨損都是常見的職業病,「如果師傅當久了、年紀大了,有興趣轉做業務,更需要具備長期累積起來的經驗,才能完整了解客戶需求,完成客戶交辦的任務。」

「搬家師傅收入並不差,助手級平均可以領到4萬以上,經過幾年的磨練,有車子的師傅,每個月可以有超過8萬元的收入,雖然收入不差,但常常因為從事勞力工作,會得不到尊重,……希望透過這次分享,能改變民眾對搬家師傅的刻板印象。」他說。

打臉、捏手防睡著,大客車司機每天至少緊繃14小時

除了一般人印象中的勞力活,近年幾起意外事故,也讓大客車司機的工作開始受到關注。28歲的江先生本想著趁年輕多賺一點錢,於是在半年多前報考大客車司機,雖然公司標榜月休6天、月薪7萬,但他發現,實際上每個月幾乎只能休到5天,「從出門到回家,每天工作最少都14小時以上。」

「每天要跑4班,中間雖然有休息時間,但也不固定,一般來講,一天最少工作14小時,有時候甚至會到17、18小時。很擔心自己會開車開到睡著,就只能打自己的臉或捏自己的手,很常這樣,……我聽前輩說,這一行如果出意外撞到人,賠好幾百萬、幾千萬的都有,公司也不會用你了,那就是自己看著辦。」回憶起司機生涯,他聲音盡顯疲態。

江先生說,自已曾被很多同業前輩告誡,由於公車車體大又載滿乘客,所以即便時速只有10幾公里,不管是被機車或行人撞上都可能造成對方彈飛倒地,而倒地的撞擊力又會造成嚴重創傷,因此擔任公車司機半年來,他每天上班的身心壓力極大,開車幾乎得全程繃緊神經,就怕撞到人或穿梭車陣中的機車,「只要實際坐上公車駕駛座,你會發現視線死角其實比想像中還多,……跑一趟車下來,真的非常消耗精神跟體力。」

也因為太過勞心勞力,江先生已在半年前辭職,談到其中關鍵,他回憶起今年的某一天,「當時因為踩煞車比較急,讓車上一名乘客摔倒了,撞到頭,雖然最後有達成和解,但其實,我想的是,我們有時候開車比較快,也是希望早一點跑完路線,否則,只要一遲到,你的班很可能就被人家開走,你就往後延一班,那變成你下一趟結束,馬上又要接著排好的再下一趟,等於一開就是6小時,中間根本都不用休息了。」

如今,他已決定轉換工作領域,計劃要成為一名刺青師,「我現在在練畫畫,因為從小就滿有興趣,很常畫,過陣子再去學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