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悠瑪事故》手比「OK」真的沒問題?一再只有「政治考量」恐成選情最大包袱

普悠瑪事故

台鐵普悠瑪列車事故發生後,政府忽略結構性因素的處理方式漸漸惹民怨。(攝影/黃威彬)

台鐵普悠瑪列車18死事故發生後第3天,行政院長賴清德就搭乘第一班通行的普悠瑪列車,對著窗外比著「OK」手勢,向社會大眾掛保證安全無虞,可是這真的是台灣社會現在想知道的事情嗎?

「什麼時候通車?安不安全?」或許有些人急著想知道,畢竟台鐵事發之後出現退票潮,政府、業者開始擔心花東觀光受挫。只是,現在更多人在乎的,或許是一個不要說謊、推卸責任的政府,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等真相還原後,再來對大家比「OK」。

國外一定會調查的「組織文化」

「台灣都是『事』的處理,但國外重視的是『人』。」專業為災害及風險管理的銘傳大學建築系教授王价巨解釋,「很少人去談駕駛員的心理狀態、乘客及其親屬的心理狀態是什麼,所以司機在事情發生、動完腦手術之後,就馬上開始大量偵訊,這是違反人權的,而且在國外,這種時候所說的話也都不能用,但台灣不是,因為我們只想趕快把這件事情結束。」

通常交通事故的災害可以從三個層面進行檢討,分別是「人、交通工具、路線」。「這些傷者有沒有人去關心?他們都在創傷壓力下,結果我們都只關心他們有沒有理賠而已。」普悠瑪事故發生至今,探討列車、路線因素的分析都有,但「人」這件事,在台灣很少被重視。

「所以國外要是發生這種事,一定會去調查組織文化,因為組織文化是人構成的。」王价巨表示,人的層面,包括組織文化、人才養成、災害心理,員工的容受力、精神狀態、支援需求等等,「這單位的組織文化如果不健全,那以後一定會再出事。」國外的態度很清楚,要解決問題,必須要把組織文化攤出來談。

調查小組官員比例高?「帶來的都是政治考量」

雖然行政院在第一時間將調查層級升高,由行政院政務委員吳澤成擔任召集人,集結各界專家、學者成立共15人的「1021鐵路事故行政調查小組委員」進行調查,但細看裡面的成員,會發現這與客觀的第三方仍有一段落差。

時代力量立委黃國昌爆料,行政院成立的調查小組成員包含行政官員及民間單位專家,但民間專家中,除了少數一兩位在大學任教的教授大家比較信任外,「有幾位委員所屬的公司每年在台鐵包了一堆標案!」他質疑,「這樣的調查小組公正客觀嗎?」甚至裡面還包含與此案無關的國發會副主委曾旭正,「我實在不知道他去要發揮什麼作用?」

「這裡面只要是官方代表比例太高,就沒有辦法獨立調查,政治力量一定就在裡面。」王价巨也提出相同質疑,「雖然委員都是他們選的,還是有專業在,可是台灣的委員會都有一個特性,官方代表比例都很高,帶進來的其實都不是真相,帶進來的都是他們的政治考量。」

除了調查小組成員受到質疑以外,這份調查報告的公信力也讓人存疑。「在台灣,我們的檢調會拿這份報告來咎責,那我不相信在這種壓力下,他們會很誠實的去講對他們不利的部分,都會去閃。」王价巨表示,在國外的制度裡,調查報告的目的就是兩個,「一個是為了經驗累積,一個就是事實呈現。」台灣災害發生後的調查報告往往由政府單位自己進行,變成「球員兼裁判」的矛盾現象,最後提出的報告也成為檢調的辦案時拿來咎責的依據,變成相關當事人都不敢說真話。

台鐵一再說謊?呼籲建立「國會聽證制度」和「吹哨者保護」

台鐵事故發生後,馬上召開記者會將矛頭指向司機個人疏失,但隨著更多錄音檔、資料被揭露後,發現司機一路上都在求救,也發現台鐵的普悠瑪列車通通都沒有啟用遠端監控系統,最後交通部長吳宏謀趕緊為台鐵不成熟的發言道歉,特別提醒台鐵,應全力協助行政院調查小組和檢方,而不是用不成熟的資料或個人判斷去對外發布。

台鐵事發後,於立法院質詢時不嚴謹的態度,讓時代力量呼籲趕緊建立「國會聽證制度」,要求行政官員在國會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責,若是說謊可用《偽證罪》等罪行加以處罰,否則立委的質詢就如同狗吠火車般無力;另外,由於台鐵內部的資料一再被披露,黃國昌表示,台鐵開始對員工下封口令,也因此希望國會能趕緊建立「吹哨者保護制度」。

處理失控恐為選情添包袱?

26日,尤姓司機原訂想親自召開記者會向社會大眾道歉,但經過醫師評估後認為不行,最後由其兒女與律師出面代替道歉,記者會上兩人泣不成聲;而列車上的受害者們也紛紛出來聲援司機,認為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的錯。

這次災害層級已提升到行政院,雖然賴清德不斷強調得等調查小組結果出爐後,才能進一步進行責任判定,但台鐵一再避重就輕的處理方式已漸漸惹來民怨,也顯示隸屬於交通部的台鐵,乃至於行政院可能三方在溝通上也出現問題。

讓社會感受到這麼急著想把整件事情畫下句點的政府,或許擔心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年底選情。事故發生後,各地方候選人的競選造勢活動幾乎停止並趨於低調,一切靜候中央處理,但現在中央沒等真相水落石出就急著通車、比「OK」,乃至於歸因於司機個人問題的處理方式都讓民眾漸漸不滿,對執政政府的不信任恐怕為選情又增添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