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蔥之亂左右印度政局 總理莫迪緊急與土耳其破冰求和的背後

國際政治

俗話說「吃飯皇帝大」,自古以來人民對食物的渴望和怨念甚至能導致政權垮台,而印度現正面臨類似的「洋蔥危機」。

根據《印度時報(Times of India)》等印媒外電,由於受到季風豪雨洪災影響,原將收成的夏季洋蔥產量劇減、拖延冬播時間,印度國內洋蔥供不應求,價格飆漲至每公斤新台幣50元以上。

洋蔥是印度數千道咖哩料理的基本食材之一,印度觀察家舒克拉(Ashish Shukla)認為,洋蔥對他們來說就和空氣一樣不可或缺。

此外,洋蔥短缺除了讓「舌尖上的印度」失色不少,亦在印度政壇和對外關係掀起一陣波瀾。

不是好野人吃不起?洋蔥1公斤台幣85元 

印度內政部表示,極端氣候今年破壞全國26%夏季洋蔥,主要產地馬哈拉什特拉省(Maharashtra)高達3成報銷,導致洋蔥供不應求、價格飆漲。

12月4日洋蔥零售價來到本季高點,根據「印度國家園藝發展委員會(NHDB)」數據,印度各大城市每公斤價格如下(下文單位皆為新台幣):維傑亞瓦達(Vijayawada)85元、海德拉巴(Hyderabad)64元、孟買(Mumbai)59元、加爾各答(Kolkata)與邦加羅爾(Bengaluru)55元、清奈(Chennai)51元,而首都圈新、舊德里(Delhi)亦要38到55元。

相較之下,台灣果菜市場資料庫「當季好蔬果」資料顯示,本週台灣洋蔥零售價僅每公斤38元。如今洋蔥儼然成為印度中下階層無法負擔的「奢侈品」,地方人士認為政府應出手補助,壓低洋蔥價格。

洋蔥貴森森,反映印度嚴重的「糧食通膨」及「價格劇烈起伏」問題。由於蔬菜售價上漲,印度9、10月零售通膨分別為3.99%和4.62%,創下本年度新高;而今年年初洋蔥一度過剩,批發價暴跌至每公斤2到3元,低於成本價,印農損失慘重。

咖哩不僅餵飽印度13多億人也風靡全球,但如果少了「洋蔥」這味,帶來的影響不只出現在飲食上。(圖片來源/Flickr)

不准出口!印度洋蔥只准留在本土

印度政府急出手壓低洋蔥價格,主要是透過「禁止出口」及「擴大進口」雙管齊下。

9月印度首頒布洋蔥出口禁令,11月時將禁令延長至明年2月,一名官員透露,直到每公斤價格降至9元以下,才會再開放出口。

印度是全世界最大的「球莖蔬菜出口國」,每年出口超過200萬噸洋蔥,因此禁止出口洋蔥,將影響其他亞洲國家的洋蔥價格,尤其是尼泊爾、孟加拉和斯里蘭卡。

另外繼9月之後,印度政府12月4日宣布再降低批發與零售商的「洋蔥庫存限制」50%,分別降至25噸和5噸,且該法令即刻生效。

除了「節流」,印度當局也從西亞及歐洲國家進口洋蔥以「開源」。

從土、埃、荷進口也還缺13萬噸

自11月底起,印度政府授權國營「金屬與礦產貿易公司(MMTC)」從土耳其(1萬5000噸)、埃及(6090噸)與荷蘭(5000噸)進口洋蔥,預計將於12、1月陸續到達印度,不過目前僅約1600噸抵達孟買港口。

不過,這並不能滿足印度龐大內需,NHDB指出與去年同期相比,今年洋蔥供應量尚短缺16萬噸。

而且印度民眾日常慣用的是較為辛辣的「紅洋蔥」,但進口洋蔥約為紅洋蔥、黃洋蔥各半,讓這些「舶來洋蔥」的售價儘管只有進口價19元的三分之一,仍難受印度市場青睞。

印方樂觀預期明(2020)年1月後洋蔥產量將大幅提高,然而專家擔心這波增產將使市場上洋蔥供過於求,反讓價格暴跌。

印度農業經濟學家古拉迪(Ashok Gulati)表示,為免洋蔥陷入過剩與短缺的惡性循環,應投資「冷凍冷藏供應鏈」和「食品加工設備」,透過脫水保存洋蔥,如此一來政府便能透過「收購冬收、夏天釋出」穩定洋蔥價格。

為了洋蔥,印度拉下臉與土耳其破冰

洋蔥危機不僅事關印度幾億人口的日常飲食,也掀起政治與外交風暴。

當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2013年還處於在野黨位置時,他曾大力抨擊政府無法壓低洋蔥價格,如今輪到他面臨這顆燙手山芋,他倒是相當低調,並未多做評論。

但他的政敵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12月3日下議院(Lok Sabha)反對黨議員痛批莫迪政府對洋蔥問題處理不力,同時指控執政黨印度人民黨(Bharatiya Janata Party)議員故意拖延相關討論。

為了滅火,印度財政部長希塔拉曼(Nirmala Sitharaman)12月4日在印度下議院(Lok Sabha)解釋當局正致力處理洋蔥危機,確保洋蔥妥善分配至全國。

印度2013年還是由「國大黨(INC)」執政,當時莫迪痛批政府控制不了洋蔥價格,這番舊事如今被翻出來對照現狀,顯得有些諷刺。(圖片來源/[email protected]

另一方面,洋蔥也影響了印度與土耳其的關係。9月土國總統艾爾段(Tayyip Erdogan)在聯合國聲明支持巴基斯坦,指「喀什米爾問題」應該透過平等、公正的對話解決而非引發衝突,暗批印度在該地區的擴權與鎮壓。

艾爾段這番話讓印土關係降到冰點,莫迪不僅宣布將訪土行程延期,更威脅要撤銷印度今年年初給予土國「安納杜魯造船廠」(Anadolu Shipyard)的23億美元標案,此案是為了建造5艘4萬5000噸支援艦。

然而,如今印度必須仰賴從土耳其進口的洋蔥,使印方不得不「裝沒事」主動與土國破冰,算是暫時舒緩了兩國緊繃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