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Google關鍵字排名到5G頻譜競標 諾貝爾經濟學獎對拍賣制度按讚

國際

一門70年前悄悄發展起來的理論,造就了今日全球人類的效率。

2020諾貝爾經濟學獎揭曉,今年再度頒發給行為科學面向的兩位美國經濟學家美國學者米格羅姆(Paul R. Milgrom)和威爾森(Robert B. Wilson),以表彰其為提升拍賣理論的貢獻。

對一般人來說,可能較無法想像「拍賣」對人類的貢獻,其實現今google搜尋得到的結果、在Facebook上看到的廣告和UBER叫車、拍賣網站,都是拍賣演算法的成果,「拍賣」可說是人類制度中最棒的發明了。

先從Google首席經濟學家韋瑞安(Hal Varian)說起,他從2002加入google,專攻拍賣的演算法、資訊經濟學,世新大學財金系副教授郭迺鋒指出,搜尋結果的排序,本身就屬於一種拍賣的過程,「因為人的注意力有限,被搜尋的人都想擠到前面去,就會有分配問題,和拍賣的邏輯是一樣的」。

在韋瑞安眼中,搜尋也是一種媒合資訊供給者和需求者的機制,亦是和拍賣原理相仿的演算法,這些供需也造就了大數據經濟。

拍賣可發現真實價格,但人性偏誤揮之不去

「拍賣」在經濟學上被視為一種平衡的過程,買賣雙方一開始資訊不對等,藉由拍賣得真實的價值、資源配置的效率,例如這次得獎的米格羅姆就是新創了NCC標售電信5G的兩階段多回合的頻譜標售模式,其他還有新股IPO上市、雙子星BOT案等等,但郭迺鋒指出「拍賣始於人的動機,只要是人,就有情緒、有偏誤,這就是今年兩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的貢獻。」

米格羅姆和威爾森獲諾貝爾經濟學獎的行為經濟主題,涉及到人的非理性問題,像威爾森的貢獻之一就是解決了就是解決2017年同樣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塞勒 (Richard H. Thaler)提出的「贏家的詛咒」問題。

最早先從1991年的經濟學獎得主、法律經濟學的鼻祖寇斯(Ronald Harry Coase)說起,他1959年在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寫的博士論文論文《社會成本問題》(The Problem of Social Cost)提出,不管是哪一方,能把產權歸屬明確就可解決經濟學上外部性的問題,最常被談到的例子是工廠排放廢氣而衍生出的汙染權問題,後來演變成現在的碳交易市場,另一個諾貝爾得獎者喬治·斯蒂格勒將這篇文章中的想法,歸納為寇斯定理。

出最高價者得標,往往陷入贏家的詛咒

郭迺鋒表示,寇斯定理在解決產權的過程,拍賣就是一種產權釐清的過程。事隔二十幾年後,塞勒(Richard H. Thaler)在1988年認為單是財產權歸屬還不足以達到目的,提出了「贏家的詛咒」(Winner’s Curse),若高價者得標,最後往往後悔,覺得買太高,如果得標者老是後悔,以後拍賣就進行不下去了,參加的人愈來愈少了,喪失了原本促進資源配置效率的目的。

塞勒從課堂上的實驗,歸納出「贏家的詛咒」,他把不明數量的銅板放進一個碗理,告訴全班的同學誰出價最高,就可以獲得這些錢。結果全班一位Bob同學出了44元,後來發現竟然標到是22元,得標者馬上就後悔了。

他在著作中指出,1971年,凱本等三人(Capen, Clapp and Campbell, 1971)在《石油技術雜誌》上第一次正式討論了贏者的詛咒這一新的概念,發現在墨西哥灣油田拍賣之後,贏者最終在財務上虧損或者實際收益嚴重低於預期的現象,而且這現象還是在石油從3美元漲到35美元的走高之下發生的。

讓高價者得標,但只要付次高出價者的錢

「贏家的詛咒」,得標者感到後悔,是古今中外各種政府部門發包案常看到的結果,在台灣的公共建設就會衍生出偷工減料等副作用,和「拍賣促進效率」的目的相差甚遠。塞勒還另外提出了出「稟賦效應」,用以解釋「人們會把自己擁有的東西當成寶」,衍生結果就是「明明是爛股票卻高估其價值」,由於對寇斯定理的補足,塞勒在2017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

解決「贏家的詛咒」的拍賣方式有很多種,例如在1996年諾貝爾經濟獎的Vickrey,他在1961年提出出價最高者得標,而以次高者價格成交的拍賣法,又被稱之為Vickrey拍賣法。

今年獲獎的米格羅姆和威爾森在拍賣制度設計上,一部分解決了「贏家的詛咒」問題,甚至解決更複雜的多重拍賣問題,例如,公車路線的拍賣。

郭迺鋒舉例說,熱門的路線各家公車都搶著要買,冷門路線乏人問津,但公車是有公共服務的目的在,解決的方法之一就統包,買一條熱門的要搭配一條冷門偏鄉的,或者是不良資產拍賣時,也有類似的組合包拍賣架構。

發明兩階多回合拍賣,台灣5G釋照也採用

這次獲獎的米格羅姆(Paul R. Milgrom)提出了組合價格鐘拍賣(combinatorial clock auction,簡稱 CCA),即兩階段、多回合的拍賣方式,被多國電信局採用當成頻譜釋照的標售機制,台灣的5G頻譜釋照亦是採CCA架構,郭迺鋒說,這種設計可以讓競標者多考慮,有時候,對某些競標者來說,不得標才是最好的結果。

當然,一項新的新創拍賣制度設計,讓拍賣更能發揮價格發現功能,但仍會有許多盲點,經濟學家仍致力研究如何巧妙的運用經濟學的理論,幫助人們避免做出荒謬選擇,例如「助推」Nudge理論的盛行,而這次行為經濟學再度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肯定,將激起更多公共政策思維大膽導入行為經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