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in台灣》日本和西方同盟不會動搖 自民黨選戰比「派閥」更比「人氣」

日本

本文作者為:前日本副財政大臣伊藤隆敏,現為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國際公共事務學院教授、東京政策研究大學院大學(GRIPS)資深教授

8月我才寫道,「除非(日本首相)菅義偉迅速採取行動,否則會有更多人(因新冠肺炎)喪命,而他自己的政治地位恐成病毒手下另一名受害者」,這已一語成讖。

9月3日,菅義偉宣布他不會參與29日自民黨黨魁選舉。自民黨(及其同盟公明黨)在眾議院占多數,因此自民黨下一任黨魁將自動成為日本新任首相。自民黨黨魁選舉後,日本將於10月或11月,本屆議會四年任期到期時舉行眾議院大選。自民黨勝選可能性最大,因此該黨在本月選出來的黨魁將成為下一任日本首相。

菅義偉不連任,日股響起漲聲

菅義偉僅擔任首相一年左右。他即將卸任的消息,刺激股價大幅上漲,日經225指數當天漲幅超過2%,此後一直保持上漲趨勢。之前,市場高度關注菅義偉在2021年秋季眾議院選舉、2022年7月參議院選舉落敗的可能性,擔憂他成為在國會不佔多數的「跛腳」首相。現在,菅義偉這個變數已經消失,儘管其繼任者仍存在不確定性,市場反應依然相當積極。

菅義偉確實曾嘗試爭取連任,但他一直沒有獲得連任必須的聲量。他不到30%的低支持率,讓年輕的自民黨黨員擔心該黨無法保住國會多數席次,而選情告急、缺乏經驗的新手議員一直在尋找更受歡迎的領導人。

隨著菅義偉的弱點愈來愈明顯,國會議員岸田文雄、高市早苗決定參選;菅義偉決定退出後,改革派老將河野太郎也決定加入選戰; 在最後一刻,前總務大臣野田聖子也宣布參選。

高市早苗繼承「安倍經濟學」

岸田文雄於2012至2017年間擔任日本外務大臣,他以推行自由議程(liberal agenda)聞名。自民黨黨魁選戰中,岸田文雄主張擺脫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呼籲投入「數十兆日元」刺激財政。 他認為向低收入戶再分配將促進永續增長,也支持讓醫療、幼保、長照等從業人員的收入增加一倍。

被視為保守鷹派的高市早苗,曾在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任內擔任總務大臣。高市早苗支持修改(或重新解釋)憲法以擴大自衛隊的職權範圍,使其有權先發制人打擊敵人,而不僅是在受到攻擊時作出回應

高市早苗的保守主義也延伸至社會政策,例如她反對同性婚姻、夫妻分姓(指女性婚後保留原姓、不冠夫姓)。經濟方面,高市早苗的「早苗經濟學」換湯不換藥,其實就是重振並續行「安倍經濟學」的擴張性貨幣和財政政策,根據現代貨幣理論,她贊成無限增加財政刺激(fiscal stimulus),直到達到2%通膨目標。

河野太郎「太溫和」讓支持者失望

至於河野太郎,他目前負責監督日本新冠疫苗的接種工作,以不畏官僚抵抗、勇於改革聞名,此前曾於2017至2019年擔任外務大臣、2019至2020年擔任防衛大臣。

河野太郎的黨魁競選綱領,強調他的疫苗施打成績,包括日本在長期延宕後終於加快接種速度、保證供應充足疫苗、建立大型接種站等等。他之前主張逐步淘汰日本核電廠,但近期立場似乎有所軟化,同意現有核電廠按照嚴格安全標準繼續或恢復運營。

經濟方面,河野太郎喊出「勞動報酬份額」(labor share of income)維持在一定水準之上的企業可享減稅,但他對貨幣或財政政策沒有任何新的具體建議。當他最近被問及財政刺激政策時,他回答公共投資的流向和金額一樣重要,從而回避支出水準(spending levels)的問題。儘管河野太郎被認為有些激進,其推出的政策卻相對溫和,令他原本的支持者感到失望。

而最後一刻加入選戰的野田聖子,打出幫助低收入戶、弱勢群體的口號,她可能分走岸田文雄的選票。 

日本和西方的同盟關係不會動搖

自民黨黨魁選舉中,沒有一位候選人會改變日本與其西方盟國的緊密關係。

高市早苗是三人中最「右派」的,她在日本民族主義者中培養出一群支持者,這可能導致她與中國關係緊張。 高市早苗曾參拜靖國神社,該神社供奉了1000多名二戰後遭判戰爭罪的日本軍人。

如何具體刺激財政,作為現代貨幣理論的信徒,高市早苗也最為雄心勃勃,其次是岸田文雄。沒有人提出改變通膨目標框架,或日本央行的2%通膨目標。

根據最新日經民調,河野太郎以27%的支持率領先,其次是石破茂(17%),但他已退選並公開支持河野太郎。接下來是岸田文雄(14%)、高市早苗(7%)和野田聖子(2%)。

值得注意的是,自民黨黨魁是由該黨議員及一般黨員投票選出。一般而言,自民黨議員的投票意向會受到派閥(派系)政治影響,因此民調並不一定能如實預測、反映選舉結果。然而,這次選舉可能有所不同。

自民黨黨魁選舉距離眾議院大選僅約一個月,黨魁候選人在黨內的人氣,將高度影響個別國會議員的決定,而民調最高的河野太郎,也因此成為這場選戰中的領頭羊。

© Project Syndicate

註:本文之中文翻譯由Project Syndicate提供,再經《信傳媒》洪培英校稿潤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