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亞販賣奴隸的大本營 烏茲別克──希瓦

書摘

【Winny畫重點】

1500多年前,希瓦是絲路上重要的綠洲城市,曾經是花剌子模王國與希瓦汗國的首都。

17世紀的古城分為「城內」(Ichan-Qala)與「城外」(Dichan-Qala)。前者為王族居住,是烏茲別克第一項世界遺產。

五十多座歷史建築、兩百多棟老房子,許多被改造成不同主題的博物館,可買48小時的套票。

「有觀光客!讓開!」兩名土庫曼軍官喝斥。移民署內目測至少有40幾人,全都主動閃到一旁。一對似乎等候多時的母女好不容易排到海關窗口,卻被逼迫讓位,不禁怒視我們。

土庫曼的達沙古茲離烏茲別克國界才10公里。當蘇聯在1991年瓦解時,許多家庭因兩個新起的國度而遭拆散。儘管當今規定住在邊境的烏茲別克人每月可過境土庫曼3天,想到他們為了見家人需長時間排隊,內心對觀光客擁有直接通行的特權感到羞愧。

「我不同意蘇聯當年劃分的自治區國界。花剌子模帝國曾經統治這地區1200多年,舊首都——庫尼亞烏爾根奇目前在土庫曼,因阿姆河改道而新興的新首都希瓦則在烏茲別克。當地人世世代代在此地居住了上千年,蘇聯瓦解後被分為兩國,不是很不人道?」隔日吃早餐時我說。

想到歷史上諸多殖民地在被占領後被隨意瓜分,罔顧住在那片土地上的民族能否和睦相處,而間接導致內戰就感到氣憤。「也許就是要分散人民,才不會聚集造反。」他撕著饢回答。

古代的酷刑

昨晚抵達希瓦時夜已深,皎潔的明月高掛在城牆上。6世紀以來它無數次被攻破及重建,現在只剩兩多公里長。那十米高、地基六米厚的堡壘,世代守護著皇族。

由於事先沒做功課,買了古城套票後就隨意在土坯小巷中穿梭。觀光局製作的地圖很簡略,只能跟著人潮猜測是不是能參觀。「原來這裡是舊王宮(Kunya-Ark),無怪被高牆包圍。」我看了下手機地圖。

自12世紀以來,歷代的汗王都住在這座城中城,內部有清真寺、後宮、馬廄、造幣廠等。大殿外的涼亭由高挑的木製樑柱支撐,幾何花紋的藍白陶瓷裝飾著外牆,風格深受鄰國波斯的影響。

「找到了!」在王宮內繞了幾圈,終於在入口的轉角發現舊監獄,展示不少當時刑罰的用具。「哇……原來可以從宣禮塔把犯人丟下去?死得真乾脆。相較之下,石刑、活埋與蛇刑還比較殘忍。」我看著牆上栩栩如生的行刑彩繪,連連稱奇。

月光下的城牆。(圖片來源/凱特文化提供)
黃昏下的「短塔」和已成旅館的阿敏汗經學院。(圖片來源/凱特文化提供)

16至20世紀初,這片領土是屬於獨立的希瓦汗國。沙漠上的遊牧民族時常靠劫掠為生,把絲路上抓到的商旅人拿去販售。人口買賣在阿拉伯世界並不違法,世界各地的族群都有可能被拿來做交易,例如《天方夜譚》中就多次提到白人奴隸。據說19世紀時,約有100多萬名波斯人及無數的斯拉夫人被賣為奴,希瓦逐漸變成中亞販售奴隸的大本營。

「如果有人逃跑,他們的耳朵會被釘在西邊的城門上,公開處決也是在門外執行。奴隸貿易直到1917年才禁止。」驗票的女生說。「怎麼比起古蹟,你對這個更有興趣?」York敲了我的頭一下。「你也知道我喜歡黑暗景點嘛!」我對他扮了個鬼臉。

主麻清真寺的木柱大廳。(圖片來源/凱特文化提供)

古城漫遊

一位頭綁條紋圍巾的婦女正在外頭烤羊肉串。「歡迎!裡頭有座位!」她招攬著。我們跟隨她走進身後昏暗的小餐館,兩名少女坐在隔壁桌,前方放著幾盤咬一口就沒吃完的食物。在夜市長大的我知道這不是好現象。

趁老闆娘沒注意時,少女們指著剩菜做出乾嘔的表情,我們了然於心,趕緊編個理由與她們一起逃離餐館。「老城內的食物又貴又不好吃。」我向她們抱怨。「聽說城外會比較好,但實際上也很普通。」她們說。也許當一個地方以觀光客單次消費為主,質量已不是那麼重要。

陽光下的土坯建築如單調的黃紙,偶爾由陵墓圓頂或宣禮塔的金藍綠點綴。兩組新人伴隨著龐大的親友團及攝影師在未完工的「短塔」(Kalta-Minor)前合影,新娘穿著西式白紗,蓬鬆的裙襬、頭頂戴著皇冠,像極了公主。

在古城內結婚的新人。(圖片來源/凱特文化提供)

「妳不覺得有點像核子反應爐嗎?」York看著眼前高29米的19世紀地標。依照地基14尺寬的比例,如果完工將會是全中亞最高的建築。可惜工程到一半時,汗王駕崩,繼位者無心續建。「這樣不完美的美,我更喜歡。不然又是另一座宣禮塔。」我說。

那天下午我們隨心所欲地閒逛。古城面積雖然不大,卻蘊含著絲綢之路的精華。沒有行程,沒有導遊的督促,爬上北門的城牆,眺望醉人的天際線。每隔幾百公尺的叫拜塔,可想像昔日喚拜聲此起彼伏時是多麼神聖。毫不費力讓人穿越時空,回到過去這沙漠綠洲生氣勃勃的盛況。

【Winny會客室】

希瓦最高的建築是高四十五米的伊斯朗霍加宣禮塔(Islam-Khoja Minaret),可登上塔頂瀏覽古城及周圍的沙漠。

主麻清真寺(Juma Mosque)最大的特色在於大廳內有二百一十二根不同雕紋的木柱,其中有四根是十世紀時遺留下來,其餘為十八世紀重建。

旺季時,希瓦有火車可直達四百公里外的布哈拉(Bukhara)。淡季時可在北門坐車到三十五公里遠的花剌子模州首府——烏爾根奇(Urgench),之後再前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