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鵰英雄傳》曾被禁 那些年我們一起偷偷看的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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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著名雜誌《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曾經公佈過一份資料,指出小小的台灣在2013年,每百萬人能享有的新書出版量為1831本,榮登全世界第二名,與斯洛維尼亞並列亞軍,冠軍則是英國的2875本。

你可能不知道,現在一年出版這麼多書的台灣,過去在威權統治時代,也曾經是個禁書大國,甚至現在華人世界「一再翻拍」成電視劇,幾乎是華人圈高知名度最高的金庸武俠小說《射鵰英雄傳》,在台灣也曾經被列為禁書。

《射鵰英雄傳》《書劍恩仇錄》都曾是禁書

現任台中新文化協會執行長陳彥斌,在30多年前開過書店,他就曾經在書店架上擺著《射鵰英雄傳》而遭到戒嚴時期的警備總部(警總)沒收過。

陳彥斌表示,金庸的《射鵰英雄傳》在當年是一本很特別的書,一開始本來在台灣遭到查禁,後來台灣解禁了,反而在中國遭到查禁,在中國遭到查禁之後,台灣又跟著查禁,最後是以《大漠英雄傳》才得以在台灣問世。

而當年《射鵰英雄傳》之所以被禁,大家也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是當時流傳有幾個理由,有一說是當年毛澤東的《泌園春》裡頭提到「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鵰…。」因為毛的這闕詞有提到「射雕」,所以射鵰英雄傳就被禁了。

也有一說是《射鵰英雄傳》的作者金庸(本名查良鏞),是香港明報發行人,而明報有批評國民黨政府,甚至還有一說是《射鵰英雄傳》裡頭有影射共產黨,所以被禁,甚至金庸的另一本《書劍江山》又改為《書劍恩仇錄》,也一度是禁書。

在威權統治的那個年代,國民黨主政之下嚴格控制思想,行政院底下管制出版的新聞局,每年都會出一本「禁書目錄」,但是實質上的內容審核以及到市面上大規模進行禁書查緝的動作,主要還是戒嚴時代產物警總在進行,而被警總人員沒收的「禁書」下場通常就是燒毀。

李敖、鄭南榕、柏楊是禁書大戶

由於每年的禁書都不一樣,很多時候書店老闆就算擺了禁書,自己都還不知道,而警總的相關人員通常會在全台各地的書店或是舊書攤到處逛,如果被警總相關人員發現禁書,一律沒收,這時候書店老闆就會收到警總開的「沒收單」,陳彥斌回憶道當年收到的「沒收單」就有一大疊。

除了眾所周知的《射雕英雄傳》、《書劍江山》,陳映真的《將軍足》、吳濁流的《波茨坦科長》也都是當年赫赫有名的禁書,甚至當年有幾個人,只要是他們出的書,幾乎都會被列為禁書,陳彥斌稱這些人是當年的「禁書大戶」。

陳彥斌表示,當年被禁的書不可勝數,不過禁書大戶第一名應該是批評蔣介石、蔣家最多的李敖,另外,在戒嚴風聲鶴唳的年代,發行《自由時代》週刊批判時事,公開主張「台灣獨立」的鄭南榕,他的出版社所出的書也都被列為禁書,也是禁書大戶。

至於善於剖析中國官場「醬缸文化」、「以古諷今」的柏楊,早期寫的雜文以及出版的相關書籍,也被列為禁書,「李敖、鄭南榕、柏楊可謂當年最常被禁的禁書大戶。」陳彥斌說。

當年劉峰松(前彰化縣長翁金珠夫婿)曾經寫過一本書《台灣動物史話》也被列為禁書,至於寫台灣動物的書為何會變成禁書?沒人知道原因,陳彥斌推測可能是當年劉峰松因為替美麗島事件入獄的黨外人士講話,被國民黨以「煽惑內亂」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半後也成了黑名單,所以劉寫的一本書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就成了禁書了。

「在威權時代,要禁一本書,通常都是以動搖民心志氣、與憲法抵觸、違反善良風俗等為理由,但到底為何要禁,國民黨政府通常不會告訴你原因,警總說你該禁就是該禁」陳彥斌說。

以「囚文字」為主題,在展場中搭建一座監牢,透過具體意象,呈現禁書年代的抑鬱氛圍,是這次禁書展所要表達的主題。(照片提供:台中市民政局)

只因作者是黑名單,《台灣動物史話》就成禁書

當年政府要禁一本書的理由千奇百怪,目前在台中文學館剛好正在舉行「禁書暢讀300本」展覽,即日起至4月16日,這一次的「禁書展」透過珍貴的禁書展示,呈現威權年代讓知識分子噤聲的種種無奈,帶領大家對人權議題進行深思。
 

本次禁書展,以「囚文字」為主題,在展場中搭建一座監牢,將監牢轉化為展示空間,透過具體意象,呈現禁書年代的抑鬱氛圍。展出書籍多達300種,由收藏家廖維民提供,主題共分為「十大不可思議的禁書」、「禁書的故事50種」、「珍本書」、「鄭南榕專區」、「鄭南榕專區」、「禁止的時流」。

「十大不可思議的禁書」展出包括射雕英雄傳等10種當時的禁書;「禁書的故事50種」則以廖維民老師的著作《台灣禁書的故事》為主題;「珍本書」則特選16本已成為孤本或珍本的禁書;「鄭南榕專區」以鄭南榕主編或出版的書籍為主題,展出28種出版品;「禁止的時流」將禁書以出版的時間以序列方式展出,形成一條書的時間軸。

台中市民政局表示,今年人權文化季規劃一系列活動,立體多元地呈現人權議題,希望從不同的視角,看見「人權」,並透過歷史再現的手法,引領民眾共同深思人權議題,珍惜現在所擁有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