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in台灣》掉入中國「一帶一路」債務陷阱 斯里蘭卡爆發動亂9死百傷 

國際

本文作者為:馬瓦尼南(R. M. Manivannan),斯里蘭卡商界領袖,控股公司Supreme Global Holdings主席。

前情提要:

斯里蘭卡這幾個月面臨糧食、燃料及藥品短缺和停電等重大民生問題,民眾憤而走上街頭示威抗議,近日與警方和政府支持者爆發暴力衝突且愈演愈烈,據傳截至11日有百人受傷、9人死亡,其中2人為國會議員,一名議員甚至是在被群眾包圍下開槍打死一人、擊傷一人後自盡。

9日總理馬辛達.拉賈帕克薩(Mahinda Rajapaksa)請辭,同日政府宣布宵禁。英國《電信報》(The Telegraph)將斯里蘭卡經濟危機歸咎於拉賈帕克薩家族肆意向中國舉債,大興土木以討好選民,導致該國落入債務陷阱。

俄烏戰爭引發的經濟海嘯正在衝擊遠近各國,包括距離戰場有半個地球之遙的斯里蘭卡。食品和燃料價格飆升使斯里蘭卡原本就存在的經濟衰退趨勢更形惡化,如今在街頭示威抗議衝擊下,包括總理馬辛達.拉賈帕克薩(Mahinda Rajapaksa)──此人為總統戈塔巴耶.拉賈帕克薩(Gotabaya Rajapaksa)的兄長──在內,所有內閣成員都已請辭。若要將斯里蘭卡從經濟崩潰、社會及政治災難中拯救出來,我們必須大刀闊斧採取行動。

日益加深的危機需以可行戰略應對,但各界目前尚未就此展開有意義的討論。在這種情況下,不斷升級的抗議活動雖可能推動政權更替,卻遠無法確保社會或政治條件改善。無論誰上台,都面對相同的當務之急:斯里蘭卡必須解決嚴重經濟危機,而化解的第一步就是重整公共財政。

有2300萬人的島國,外匯存底不到5000萬美元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上任未滿一個月的財政部長薩布里(Ali Sabry)表示,斯里蘭卡外匯存底不到5000萬美元,510億美元外債卻有約70億將於今(2022)年到期,因此只能啟動債務延期償還措施。為進口必要糧食世界銀行(WB)撥款6億美元給斯里蘭卡,但這也遠不足以為該國財政止血。

國庫空空如也、國際收支壓力日益加劇、龐大債務問題迫在眉睫,斯里蘭卡的首要任務應是制定一項能有效實施的計畫,緩解本國嚴峻的財政狀況。這項計畫必須涵蓋所有標準財政重整措施,例如消除浪費、收緊預算管理。不過隨著民眾對公共財政失去信心、斯里蘭卡盧比幣值暴跌,我們還必須採取更激進的手段,那就是建立聯繫匯率制

聯繫匯率制下,匯率將由法律規定,而中央銀行能以外匯存底覆蓋整個貨幣基數(monetary base)。剝奪政府恣意管理巨額赤字的權力,聯繫匯率制能相對快速地恢復斯里蘭卡的財政信譽。該制度一旦建立起來,將能為該國各種經濟問題提供必要解決方案,尤其是遏止盧比下跌。

香港、立陶宛、愛沙尼亞都是成功案例

雖然建立聯繫匯率是一種休克療法(shock therapy),但這正是斯里蘭卡當前危機需要的解方。事實上由於聯繫匯率制能立即實施,但又不需要立刻推動會影響公共預算、國有資產或貿易的相關改革,該制度就好比一種即刻見效的特效藥,比通常會被提出的長期緊縮政策還有效。

其他國家實施聯繫匯率制的記錄,就是最好的證明。1983年香港建立了現代最富盛譽的聯繫匯率制,而其他成功案例也比比皆是。事實上,有50多國採用聯繫匯率制,而該制度總能成功恢復民眾對公共財政和國家貨幣的信心。

1992年愛沙尼亞獨立後,為使國家貨幣能從俄羅斯盧布順利過渡至克朗(kroon),他僅用30天便建立聯繫匯率制,創下最短紀錄。愛沙尼亞的成功,激勵另一前蘇聯附庸國立陶宛於1994年採納聯繫匯率制。我曾在立陶宛以名譽領事身分代表斯里蘭卡,而國際貨幣基金(IMF)之所以盛讚立陶宛經濟轉型成功,聯繫匯率制扮演了重要角色。

1997年聯繫匯率制不僅防止保加利亞陷入一場惡性通貨膨脹,還協助該國財政迅速轉虧為盈、外匯存底翻倍。今日,保加利亞是債務占GDP的比例最低的歐盟國家之一。

聯繫匯率制是斯里蘭卡唯一出路

有批評認為聯繫匯率制只適用小國,而不完善的銀行系統會降低它的作用,但這並不能排除在斯里蘭卡建立聯繫匯率制的可能性。我們是一個有2300萬人的島國,而且國內還在運作的銀行制度還算完善。

前總理威克瑞米辛赫(Ranil Wickremesinghe)和我討論過這項提議,他認為某種聯繫匯率制應納入央行管轄,而不是以獨立實體方式進行。然而斯里蘭卡央行過去的蹩腳表現,包括其變得政治化的黑歷史,使威克瑞米辛赫的想法不可行,就算新行長P. Nandal Weerasinghe提升了央行信譽、帶來國際善意。無論如何,管控聯繫匯率制的機構與央行應屬不同體制,因為前者的功能應受嚴格限制。

危機衝擊下,斯里蘭卡終須直接面對金融惡魔。這會是一場艱苦戰鬥,但聯繫匯率能讓政府、央行不再有機會對預算和匯率處置失當,從而恢復本國經濟治理的可信度,這將顯著提高斯里蘭卡的勝算。

※自殺警語:珍惜生命,自殺不能解決問題。若需諮商或相關協助可撥生命線專線「1995」、張老師服務專線「1980」或衛福部安心專線「1925」。

© Project Syndicate

註:本文之中文翻譯由Project Syndicate提供,再經《信傳媒》洪培英潤飾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