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百萬漢人幹部入侵維吾爾家庭 當維族女性在自家遭強暴 女權人士去哪裡了?

中國議題

美國非政府組織「維吾爾運動」(Campaign For Uyghurs)創辦人茹仙‧阿巴斯(Rushan Abbas)、華盛頓維吾爾研究中心執行主任阿卜杜哈基姆.伊德瑞斯(Abdulhakim Idris)夫婦正在台灣訪問,21日在立法院召開記者會為維吾爾女性及兒童發聲外,他們也與台灣公民社群相聚,討論台灣和國際社會能如何幫助維人。

座談會出席者背景相當多元,立法院人權委員會秘書長吾爾開希、民進黨連江縣黨部主委李問、台灣非政府組織工作者李明哲、香港邊城青年、土耳其學生等人皆共襄盛舉。

「中國政府派110萬名漢人『幹部』進駐維族家庭,維族女性被迫和他們同一張桌子吃飯、同一張床睡覺,甚至就在自己床上遭到強暴。」身為女性,身為維吾爾人,茹仙直言:女權人士去哪裡了?穆斯林兄弟去哪裡了?

55歲的茹仙出生於中國烏魯木齊,赴美求學後成為美國公民,她長年為爭取維族權利倡議,也是自由亞洲電台(RFA)首位維族記者。茹仙曾在美國國會作證中國在她家鄉東突厥斯坦(新疆)犯下種族滅絕惡行,而就在2018年9月她就這個議題發表公開演說後6天,中國政府逮捕了她的姐姐以示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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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吃飯、同床而眠…百萬漢族幹部進駐維人家庭

集中營內的維吾爾女性經常遭到性侵,而即使身在集中營外,她們依然面臨強迫絕育、節育和墮胎,以及漢族男性「幹部」侵門踏戶等種種殘酷對待。

集中營倖存者米日古麗‧圖爾蓀(Mihrigul Tursun)最近在台出版的回憶錄《有去無回的地方》一書中,對漢族男性入侵她的家甚至鳩佔鵲巢堂皇占為己有,有詳細且沉痛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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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有甚者,茹仙指出,中國政府鼓勵漢族男性與維族女性通婚,男方能因此獲得金錢等物質獎勵,而女性若拒絕,她本人和親屬都可能被貼上「伊斯蘭極端份子」標籤然後被送進集中營。

茹仙發出不平之聲,「當維吾爾女人在自己家床上被強暴,女權人士去哪裡了?」她質疑,今日許多好萊塢明星、脫口秀主持人、企業執行長勇於批評各種社會不義,然而當數百萬維人遭到種族滅絕,他們的聲音又在哪裡?

更荒唐的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妻子彭麗媛至今仍擁有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授予的「促進女童和婦女教育特使」稱號,茹仙表示「人權侵害國家的第一夫人,不配擁有這項頭銜。」

茹仙也質疑,伊斯蘭國家常因有人燒毀古蘭經而群起抗議,然而中國大規模焚燒古蘭經、摧毀清真寺、迫害維人時他們卻保持沉默,巴基斯坦等國甚至「讚賞」中國的穆斯林政策。

「我很想問問這些國家的官員,如果他們的妻子被迫與男性漢人同床,他們是否還會這麼說?」茹仙說。

放棄獨立就能換得中國讓步?吾爾開希:中共只接受徹底投降

作為和維吾爾人有血緣關係的伊斯蘭國家,土耳其學生表示土國政府沒有給予維人更多支持同樣令他遺憾難過,同時也好奇,如果維族運動走「中間路線」,不強調獨立訴求、保證遵循世俗主義,這樣和中國政府「妥協」是否能改善維族現狀?

我方先妥協的話,中國是否也會妥協呢?這也是台灣社會一直辯論不休的問題。然而吾爾開希要向台灣及全世界報告一件簡單的事實:中共政府只接受完全徹底的投降。

「綜觀中國共產黨歷史,他們一點也不會讓步。」吾爾開希說,「你只要還有一吋沒有屈服,他們就會繼續鎮壓你。」

吾爾開希回憶,從1989年中國學運到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學生們不斷要求「對話」,但是「中國政府不會接受對話,因為他們害怕對話,他們只能宣傳。」

如世人所見,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上台後多次派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和中國高層會晤,然而至今雙方會談仍是各講各話、毫無進展。也有人援引圖博人的經驗,指當初北京為爭取舉辦2008年奧運而和達賴喇嘛代表展開和談,然而一旦確保主辦權,這些對話和承諾便一筆勾消。

要迫使中國政府對話,就絕不能鄉愿、自我矮化

如今,2017年以來由於香港和維吾爾的事情,一個可能迫使中國政府進行對話的模式正在成形。「這時候鬆懈就沒了!」吾爾開希警告,「只有壓力能迫使他們對話,而要構成壓力,就不能鄉愿和自我矮化。」

打個比方,「你會和罪犯妥協嗎?」吾爾開希直言中共就是「掌握權力的流氓」、「犯罪集團」,他們在乎的才不是什麼「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是如何掠奪整個國家。

因此,吾爾開希曾向美國國會建議,要制定中國政策,與其把國際關係專家當顧問,不如諮詢犯罪學專家。此外美國應該比照打擊罪犯,凍結兩百名中國官員在美資產,這才能戳到中共痛處,迫使他們願意認真來談民主。

吾爾開希分享,他常在各種國際會議與菁英人士交換意見,然而讓人「非常焦躁」的是,這些人都明白中共是世界威脅,卻又斷言他們因經貿等因素無法脫離中國。

「這就好像你一直在吃一碗毒藥,你知道吃下去會死,卻說自己(因為上癮)不得不吃。」吾爾開希直言這太荒唐,「繼續依賴中國是致命的,還有什麼理由比『致命』更嚴重?」

台灣能幫助維吾爾文化火種繼續燃燒

比起美中強權,台灣的國際政治實力固然有限,不過伊德瑞斯指出,台灣能以「軟實力」為維吾爾人盡一份心力。例如提供維人簽證或獎學金,鼓勵他們在台灣進行與維人民族、歷史和文化相關的研究,或者在台灣從事自由運動,讓在中國遭到壓抑、滅絕的火種在海外得以存續。

茹仙也鼓勵,學生和一般民眾都能集結起來採取一些行動,像是至中國大使館、領事館或代表處抗議,因為「北京真的非常害怕這類行動獲得更多國際關注與支持」。

談及6年來為阻止種族滅絕不斷倡議奔走,伊德瑞斯一方面為國際聲援感到欣慰,一方面也痛心維族實際處境並未改善,集中營受害者沒有減少,他也仍無法聯繫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等20多位家人。

有聽眾回饋,這些年維族運動的努力和成效有目共睹,希望台灣公民社會能舉辦更多相關活動,邀請能以中文溝通的維人來台現身說法,此外許多國際相關調查報告也需要優質中文翻譯跟組織匯整,以利台灣民眾更深入了解這個議題。

茹仙深表同意,2017年她與伊德瑞斯來台參加「游牧電影節」並至台南、高雄參加放映和座談會時,發現台北之外的地方,仍缺乏認識維吾爾議題的管道和資源。

臺灣東突厥斯坦協會會長何朝棟也呼籲,民眾可從簡單的事情開始著手,例如一日發一則臉書將相關資訊傳出去,例如即將到來的3月8日婦女節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大家一起為維族女性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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