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煤的東北鶴崗破產只是冰山一角 中國地方債高達162兆元人民幣

中國議題

中國東北偏遠的產煤城市鶴崗市政府2019年、2020年連續2年無力償付的到期政府債務本金及利息,為中共1949年建國來首個債務違約的地級市(四線城市),而且鶴崗瀕臨破產,需要「財政重整」,2021年底公告停招公務員。

鶴崗只是地方政府債務問題冰山一角

《彭博》5月22日一篇文章指出,鶴崗只是地方政府債務問題冰山一角,這個問題讓投資人更為緊張,有可能在未來幾年拖累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高盛集團估計,中國的地方政府債務總額約為23兆美元(約162兆元人民幣、704兆元台幣),這一數字包括各省市設立數千家金融公司的隱性借款。

鶴崗市靠近俄羅斯邊境,約有98萬人口,約18個月前登上頭條新聞,它的負債是財政收入的2倍多,每位居民負債約1萬3千人民幣(約5.7萬元台幣),市府被迫「財政重整」,這是國務院2016年推出縣、省等地方政府應對債務風險的規定以來,市府管理部門首次採取官方緊急措施。

鶴崗負債是財政收入的2倍多

現在,鶴崗居民充分感受到財政緊縮的衝擊。在最近訪問該市期間,當地人抱怨嚴寒冬季時室內供暖不足,出租車司機表示他們收到更多交通違規的罰款,公立學校教師一直擔心傳聞的裁員成真,街道清潔工的工資被拖欠2個月。

鶴崗市最大醫院的中年清潔工說,她的工作合約雇主被迫從政府經營的醫療機構改為第3方外包商,她的假期加班費等福利都被減少,自2022年底以來,她每月1600元人民幣(約7千元台幣)的工資都被拖欠 10 多天。她埋怨:「什麼東西都賣那麼貴。 我一天三頓飯都吃不飽。」

鑑於北京對地方債務的隱性擔保,中國市政府債務違約的機率相對較低,但是更大的擔憂是,地方政府必須痛苦削減支出,或是大砍促進增長的項目,以便繼續償還債務。

2035年中國國民收入比現在提高一倍?

習近平曾訂下雄心壯志的目標:2035年國民收入比現在提高一倍,同時縮小貧富差距,這是社會穩定的關鍵,他可能會在未來10年或更長時間裡力圖統治共產黨。

美國智庫MacroPolo經濟學家Houze Song預測,許多城市幾年後將像鶴崗一樣,因為中國人口老齡化和人口萎縮,使得許多城市沒有勞動力,來維持更快的經濟增長和稅收收入。

「中央政府或許可以要求銀行對地方政府的債務進行展期,保持短期穩定,但是銀行如果不提供貸款展期,現實是超過三分之二的地方政府將無法按時償還債務。」Houze Song指出。

在鶴崗所在的黑龍江省,債券投資人已經對風險保持警惕。 該省7年期公債殖利率平均為3.53%,比全國平均水準高出18.8個基點,位居前4名。

黑龍江7年期公債殖利率平均為3.53%

出現以下2種狀況之一,就會自動觸發財政重組:如果市政當局債券的利息支付超過支出的10%,或者是地方政府領導人認為有必要。

中國粵開證券估計,2020年.17個城市的債券利息支付佔預算支出的7%以上,它們接近突破 10% 的門檻。 這些城市主要分佈在東北的遼寧和北部的內蒙古等貧困省份。

與美國的公司債務重組或市政破產不同,中國的財政重組不意味說,債權人必須承擔所欠債務的損失。

其他城市的債務問題也很明顯。河南省商丘市約有770萬人口,差點關閉唯一的公車服務之後,最近成為頭條新聞。今年稍早,武漢和廣州提議削減退休金、醫療福利,引發退休人士罕見上街抗議,上海等富裕城市的公務員薪資也被削減,貴州省官員請求北京提供救助。

商丘市差點關閉唯一的公車服務

多年來,北京一直督促地方政府遏制債務風險,尤其是隱性債務,指的是融資工具代表市政當局籌集的債務,但這些債務並未顯示在地方的資產負債表上。財長劉昆和其他官員表示地方政府財政總體穩定,試圖緩解公眾的擔憂。

「地方政府債務問題遍布全中國,富裕沿海地區有更多的機會償還債務,也有更多的資源可以利用,但是像鶴崗這樣貧窮地區,他們能做的事情更加有限。」專門研究中國財政改革的史丹佛大學政治學教授奧伊(Jean Oi)說。

中國社會科學院張明、孔大鵬的調查研究指出,近年地方政府顯性債務率上升,逼近警戒線,其中,青海、黑龍江、寧夏、內蒙古等四個省市自治區地方債務率超過300%,青海省甚至超過500%。

鶴崗人口10年流失16%

由於鶴崗人口到2020年的10年間減少16%,鶴崗多年來面臨煤炭業收入減少和納稅人流失的問題。然後是新冠疫情和北京打擊房地產市場的雙重打擊:官員突然需要支付巨額帳單,來執行習近平嚴格的大規模檢測和隔離新冠病人政策,但是拍賣土地使用權的收入大幅下降,這是地方政府的主要收入來源。

2020年,鶴崗表示,因資金不足,無力償還55.7億元人民幣債務的本金和利息。根據官方數據和媒體報導,到2021 年,該市的債務總額(包括表外債務)激增300億元人民幣,約為財政總收入的2.3倍。

鶴崗市一般收入主要來自稅收,2022年增長9%,部分原因是煤炭價格飆升,這種情況今年不會再次重演。儘管出售國有資產出售和罰款收入預計將增長10%,但這僅佔鶴崗預算收入的一小部分。根據現有官方數據,去年該市大約一半的收入來自省政府補助款。

鶴崗15坪電梯房約18萬元台幣

但是鶴崗有一個潛在吸引力:低廉的房價,尤其吸引對大城市高壓力和生活成本感到失望的「躺平」年輕人,鶴崗房價為中國最低,這是人口減少和供應過剩的副作用。

迪亞是33歲的歌手兼音樂教師,他要求只透露自己的藝名,2年前從上海搬到鶴崗,他說,「在鶴崗,即使我盡我所能,每天 24 小時工作,我也無法賺到足夠的錢來變得富有或是組成一個家庭。」

他現在可以負擔得起在這座城市的3處房產,包括他現在的家,一套50平方米(約15.2坪)的3樓無電梯大樓,價格為4萬元人民幣(約17.4萬元台幣),約為上海同面積公寓成本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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