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家」不是罪 你需要一個家庭以外的喘氣空間!

書摘

「我的家庭很好、很圓滿,但偶爾,我還是想要逃離家庭,去一個無拘無束的地方……」

偶爾,你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嗎?無須對此感到罪惡,日本知名社會觀察家、《完全自殺手冊》作者鶴見濟告訴你:其實這是很正常的心理需求!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一個不是工作環境、也不是家庭的「第三空間」……

真想逃離令人窒息的家庭,擁有另一個世界。

即使是和樂融融的家庭,有時也會覺得喘不過氣來吧?尤其是晚飯後的時間,特別容易覺得家人很煩。

印尼人晚上會在外溜躂

我曾經在印尼偏僻離島的民宿,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吃完晚飯出去散步時,發現附近的年輕人每天晚上都會聚在港邊,或住宅區的一隅等固定的場所聊天,這點非常有趣。

印尼人還為這種「聚在一起閒聊」的行為,命名為「Nongkrong」。Nongkrong 當然在印尼的大都市也會發生。

我這輩子頻繁在東南亞各國旅行,這種在路上有攤販的角落閒話家常的身影,是極為常見的光景。

我自己居住的住宅區平日白天幾乎沒什麼人,尤其是已經成年,但又還不是老人的「大男人」。我幾乎每天外出,但很少看過這種人。有時候會在圖書館看到年輕的男性,所以很顯然的也不是沒有這種人。

其他人都沒事,警察偏偏會來找我問東問西。我甚至覺得就算有人報警抓我也不奇怪。

我永遠忘不了新冠肺炎初期,大家開始不出門的時候,由於學校和公司都放假,使得我居住的地區,第一次出現就連平日中午也擠滿父執輩的人及小孩子的情景。因為附近突然變得好熱鬧,讓我不禁感慨,假如平常也是這種狀態,這一帶肯定會變得更適合居住吧。

如同我前面提到過,日本是個平日白天住宅區不會有上班族或年輕人的社會,他們平時都關在公司及學校裡。

如今遠距工作當道,情況稍微改善了一點,但因為戰後把上班族和年輕人關在公司及學校裡的時代太長,所以除了家庭及學校外,再無避風港。

一直以來,我都住在這種郊外的住宅區內。即使想逃離家庭,也無處可去。

廣播的世界也在家庭之外

根據我的經驗,心靈被家庭或公司、學校占滿,是很嚴重的一件事。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很喜歡聽廣播。每天吃完晚飯就回房間聽廣播。隨著夜深人靜,稱為DJ的主持人會一面播放音樂,一面述說自己的想法。尤其當時是製作給年輕人聽的深夜廣播全盛期,每週等家人睡著以後,我都會降低音量聽自己喜歡的DJ主持的節目。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接觸到,既不是家庭,也不是學校的「他人」。

有時候也會聽到輕率或猥褻的發言,我也會錄下電視絕對不會播放的搖滾樂和流行歌,一個勁兒的反覆聽。這些音樂成為我最大的心靈支柱,就連上課的時候也會迴盪在腦子裡。

自己真正的人生,說是從這些廣播開始也不為過。

後來追求的事物、表現的東西都是始於這裡。

從此以後,家庭對我而言,不再是絕對的場所。廣播不是避風港,也不是交流的對象,但是這個家庭以外的另一個世界,拯救了我。

大家應該聽過「第三空間」這個字眼吧。假設家庭是第一空間,公司或學校是第二空間,有別於這兩個空間的避風港就是第三空間。

只不過,光是坐在自己常去的圖書館或咖啡廳還稱不上第三空間。為了使其成為第三空間,必須與那裡的其他客人交流。英國的酒吧是很富有代表性的第三空間。換成日本,大概就是居酒屋吧。

第三空間不見得是喝酒的地方。在法國,咖啡廳或人稱小酒館的便宜餐廳都是第三空間,但也不必非得是餐廳。在美國,賣蘇打水的藥妝店也好,理髮院的候客室也罷,只要是能讓當地人「聚在一起閒聊」的場所,都是第三空間。

第三空間在過去明明是那麼重要的地方,如今卻逐漸消失。日本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沒有第三空間。

日本的路上也能是第三空間

難道日本就不能有第三空間嗎?

我覺得自己和朋友一起經營了九年左右的「國立零圓商店」,其實也是第三空間。這家零圓商店是透過社群網站呼朋引伴,請大家把家裡用不到的東西帶來,擺在街上,讓經過的人帶回家的活動。

這個活動其實也是與左右鄰居或看到通知來送東西的人,天南地北亂聊的好場所。

如此一來,就連素不相識,在地方上找不到避風港或說話對象的人也來了,加入談天說地的陣容。我的期許是,這個地方能夠為那些人生只有家庭和職場的人,提供接觸到另一種價值觀的機會,就像我小時候聽的廣播那樣。

就算家庭關係很圓滿,也不代表能永遠待在家裡。藉由接觸擁有各種價值觀的世界,讓自己鬆一口氣,從更寬廣的角度看待、比較各自的世界,才能讓心靈常保豐盈。

就算待在沒有第三空間的世界裡,人大概也能活下去吧。可是能不能在心靈保持健康的情況下,好好活著就很難說了。

創造純聊天的避風港

我成立了一個名稱很奇特的聚會,叫做「適應不良者的避風港」。

這是讓同樣容易與他人斷絕聯繫的人建立關係的聚會,從2018年11月開始,每個月舉行一次。

會場多半是租借的空間或公園的一角,利用推特或部落格呼朋引伴。讓素未謀面、前來參加的陌生人邊吃飯邊聊天,僅此而已。如果是室內,參加者約30~40人,如果是室外,參加者約20~30人,時間約5~6小時。

只要有避風港,就能果斷的離開受迫害的環境

為何要舉辦這種活動呢?最大的理由是「為了建立自己的關係」,但這點先略過不表。

當我在學校、家庭、公司或外頭的避風港感到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如果還有好幾個別的避風港該有多好。即使無法完全脫離學校或公司,光是有個可以逃避的地方,心理上遊刃有餘的程度也會截然不同。

現今日本有許多人都脫離公司、學校,乃至於家庭。這種把自己封閉起來的人,其實大多都還是渴望與別人產生連結。身為自由工作者的我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能夠多創造一些像這樣的空間,人們就不必一味忍受學校或職場的小團體,豈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嗎?

不過話雖如此,我的用意也並不是要大家像連體嬰似的,硬要黏在一起。而是希望大家能毅然決然的離開令自己痛苦的僵化關係,一個人也能活下去。

再多寫一點關於這個避風港的事吧。

起初我最擔心的事,大概就是這些陌生人之間,彼此真的能隨意的開始聊天嗎?可是當人聚集到一定的程度,會場中開始此起彼落的充斥著聊天的聲音,音量大到蓋過了背景音樂。

這時我才放下心中大石,心想:「啊,太好了,成功了」。

除了自我介紹的時間,每次都沒有設定固定的流程,就只是隨意的「純聊天」。會場上到處都是約莫六個人圍起的小圈圈,話題琳瑯滿目,從興趣、煩惱到有沒有工作、其他的聚會等,可以說是無所不包。

基本上,我也是這個避風港的參加者。那麼,參加了這個聚會以後,有什麼改變呢?

感覺像是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新的人際關係對當事者來說,其實就是一個新世界。隨著年齡增長,人越來越不容易開啟新世界,我卻覺得自己還可以有很多可能性。

一想到這一點,就覺得身體變得好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