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低於檢出限但是可以相信嗎?從5條魚的輻射檢測低於檢出限的事說起

食安議題

日本政府已經開始福島第一核電廠核廢水排放的試車,預計7月初就要排放核廢水,這使得當地居民、漁民嚴重抗議,全世界都在關注,臨近國家更是新仇舊恨紛紛譴責。為了了解我國對於日本食品,特別是沒有包裝標示的水產品,我們就在5月進行採樣,除了想知道抽樣樣品的情況,更要進行了解台灣政府的食安管理是否符合國際標準(如 WTO的SPS 食品安全及農產品檢驗檢疫協定,和ISO 17020檢驗品保標準、ISO 17025實驗室品保標準,為國民健康安全把關,滿足「食安五環」的政策。

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海邊1公里的海上,4支小小的水管,就是排放核廢水的地方。(圖片來源/方儉提供)

輻射檢驗實驗室漫無標準,本應公正公開的第三方檢測實驗室竟成黑箱?

日本福島核災的輻射污染廢水,由於其熔毀的爐心仍在核島區的地下,浸泡在海水中,必然有大量放射性污染物質會滲入地下水而進入海洋中,這更是長期的風險源頭,週邊國家莫不加強防範。而台灣的輻防食安單位在第一線的抽樣檢測,竟存在嚴重的漏洞,這讓蔡總統上任時的食安五環徹底跛腳。

在批發魚市場中,藍色的鋁箔袋包裝的可以一眼就知道來自日本,魚販也很清楚,但是牠們進口需要的「雙證(產地、檢驗證明)」呢?(圖片來源/方儉提供)

日前我自行購買日本輸入的水產品五種魚類,準備送某大學拿原子能委員會合核子事故緊急應變計劃經費2470萬元,設立的檢測實驗室,竟遭到以不檢測魚內臟、骨骼、魚頭等「不可食用部分」為藉口拒絕。俟後立法委員陳椒華召開協調會,與會的衛福部、台電、原能會、全國認證基金會代表皆表示不測「不可食用部分」,但事後衛福部函覆我投訴信件,明確表示:「查『食品中原子塵或放射能污染容許量標準』中,並無叙明產品檢驗需去除內臟。」

這也證實在陳椒華委員的協調會上,除了核研所外,所有與會官員代表都在說謊,以維護該大學實驗室負責人對檢測法定標準的錯誤解讀。我再進行查證,發現該實驗室吳某的夫人,正是原能會某高官,其下屬在協調會上全力幫吳姓負責人圓謊。而且該高官在其就任前任職某研究所,即因論文抄襲案上了新聞。我可以合理懷疑該實驗室設立與營運未能符合設立之宗旨,可能有弊端,因此而影響輻射防護與食安的公共利益。

我發現,原本應該公正、公開的第三方檢測實驗室,現在竟成為黑箱,因此各輻射檢驗實驗室幾乎漫無標準,食品輻射檢測是精密檢驗,全世界政府都訂有完整且透明的程序,以確保各合核實驗室一致,而台灣實驗室連抽樣、樣品前處理方式都不一致,哪裡來的標準,更遑論後續的食安保證?

空有雙證之名,衛福部食安五環破功

我在批發市場採樣過程中,魚販都知道他們賣的魚是從日本來的,包裝也不同,是藍色的鋁箔包裝,一眼就可識別,然而再詢問這些魚的「雙證(產地、檢驗證明)」,魚販就莫宰羊了。這也顯示雙證出現嚴重的斷點,我們也嚴重懷疑衛福部在食安五環方面的怠惰。

第一環,源頭控管。空有雙證之名,但是沒有把食安資訊在消費鏈中傳遞,使得中間商、餐廳、消費者都無資訊,暴露於風險而不自知。

第二環,重建生產管理破功。今天法定的雙證資訊都無法順利、公開透明傳遞,輻射檢測設備動輒百萬以上,下游的工廠、餐廳怎麼可能做好生產管理?

第三環,加強查驗破功。從日本厚生福利部公布的檢驗資訊,都公布食品的都道府縣市村町的來源,檢驗結果、最低檢出限也明確公布,但台灣的公布結果非常粗糙,沒有詳細產地、廠商和檢驗結果,而且各實驗室檢測標準各行其是,不依法公開,完全不符合ISO 17025國際實驗室品保的最低要求。

第四環,加重黑心廠商責任。政府各單位的護航心態嚴重,官官相護,根本無心追真相、追源頭,只要有黑心廠商可以大買廉價日本漁貨,在台銷售,根本如入無人之境。

第五環,全民監督食安破功。一般民眾根本無法了解無形無色無味的輻射污染,即使有民眾自願付費檢測,都要受到實驗室、官員百般刁難,數千萬納稅人的錢去建立黑箱實驗室,民眾監督食安撤底崩潰。

圖說:立法委員陳椒華協助送樣檢測的魚樣品,每個都低於最低檢出限(MDA),但是如果從能譜上來看在661keV處,仍有銫-137的痕跡,如果再延長檢測時間,有更低的檢出限值,就能產生讀數。(圖片來源/立法委員陳椒華辦公室提供)

雖然這次送的5個日本進口的魚樣品檢測結果為「低於檢出限值」(約0.3貝克/Kg/小時),但是仍有一個樣品被檢測儀器判讀出銫137能譜出現,代表檢測的時間不足,尚無法判讀劑量多少。

心態更重要,別光迷信檢測結果不在乎檢測過程

我認為此次的抽樣送驗的樣本十分有限,在統計上沒有代表性,但是從食安管制疏漏,不符合國際標準,就算驗出超標,也沒有什麼意義,因為我看的不是幾條魚是否被污染的問題,而是食安管理、管制是否到位,但結果令我非常失望,如果我是檢驗檢測的稽核人員至少可以按標準開出十多個嚴重不符合事項(系統性問題),或是需要改進事項(但這太專業,非一般民眾有興趣或有能力解讀的。)

但重要的是政府官員、檢驗檢測單位的心態、態度問題,在官官相護,不願公開透明的情況下,檢驗得出來,問題才大了。會不會又是另一個「巴比妥」案?所有人都迷信檢測結果,卻不去查抽樣的過程是否公正、有代表性,以及檢測程序是否符合品保要求,不求甚解,一眛的追求「零檢出」,只是庸人自擾罷了。

總統任期剩不到一年,可以跛腳,但是食安不可一日跛腳、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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