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中國戰略報告》強調降低依賴 德中貿易銳減促德國陷入「技術性衰退」

國際

「中國已經改變,所以我們也必須改變應對中國的方式。」德國總理蕭茲(Olaf Scholz)上任以來超過一年半,13日德國終於發布首份中國戰略報告,面對北京的態度,比前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的政府要來得強硬。

報告可以看到德國隊區域安全,尤其是台海的關注,除了承諾繼續維持一中政策,也希望繼續拓展與台灣在許多領域擁有的「緊密且良好的關係」。

值得注意的是,向來重視中國市場的德國政府明言「必須降低對中貿易依賴」。

事實上,德國已經感受到兩國貿易衰退時對其經濟的衝擊,根據德國聯邦統計局(Destatis),2023年第1季德中貿易年同比縮水10.5%,而連續兩季GDP成長率都為負值下德國陷入「技術性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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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智庫學者:德國的中國政策出現重大轉向

「中國同時是夥伴、競爭者和制度性對手。」德國的中國戰略報告這麼定義中國的角色。6月德國才發布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但把中國獨立出來另成一份文件。

該報告相當關注印太區域的安全,強調「台海現狀只能在雙邊同意下透過和平手段改變,軍事狀態升溫將影響德國和歐洲利益」,德國支持台灣針對特定議題參與國際組織,也承諾擴大安全政策以及與印太夥伴的軍事合作。

「從危機導向觀點來看中國,是在不同方向邁出一大步。」德國智庫墨卡托中國研究中心(Mercator Institute for Chinese Studies)總裁胡謐空(Mikko Huotari)對《紐約時報》表示,「這是德國的重大轉向。」

不過,德國依然重申會「繼續尋求並加強和中國的交流與合作」,因為在氣候變遷、債務危機、糧食安全等攸關全球穩定的議題上,中國仍是不可或缺的夥伴。

截至2022年,中國已經連續7年是德國最大貿易夥伴,美國則位居第二。

德國聯邦統計局表示,2022年德中貿易額高達3189億美元,和去年同比增長20%。然而,德國對中貿易逆差達到新高843億歐元,該國貿易盈餘也創下2000年來最低紀錄,德國對中國的依賴程度再度拉響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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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逾百萬工作機會、9成稀土進口都仰賴中國

德國的中國戰略報告指出,必須降低對中國製造業和消費者在關鍵領域的依賴。

「中國的經濟政策旨在降低對其他國家的依賴,並試著讓其他國家更依賴中國。」該報告寫道,「中國單方面降低對德國產品的依賴,不符合德國的利益。」

《紐約時報》報導,德國有超過100萬個工作直接仰賴中國,若納入間接相關的職務,這個數字會更驚人。歐洲對中投資有一半來自德國,而德國幾乎一半的製造業都仰賴中國供應鏈。

德國「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IfW Kiel institute)今(2023)年2月發布的一份報告警告,德國急需建立中國以外的多元戰略以確保關鍵原料和產品供應,尤其是電子產品。

例如德國聯邦統計局指出,德國進口的稀土高達91.8%是來自中國,智慧型手機67.8%、鋰電池39.2%、電動車28.2%。

柏林也承諾「調整出口管制清單」,以避免網路安全、監控技術等新興關鍵技術出口對德國、歐洲及其他盟友造成長期風險,或者涉入中國鎮壓或侵犯人權行為。

不過德國政府也強調,雖然該國急需「去風險」(de-risking),但並不追求和中國經濟「脫鉤」(decoupling)。

中國需求放緩,連帶德國經濟表現疲弱

德國政府敦促企業將地緣政治風險納入經營考量,固然是受到疫情和俄烏戰爭影響,但2023年對中貿易大幅量縮,衝擊了德國經濟,同樣引起警戒和擔憂。

原本外界預期中國2022年底結束清零防疫政策後,各國製造業能搭上中國需求反彈這輛經濟復甦順風車,同年11月德國總理蕭茲(Olaf Scholz)也率商業代表團浩蕩訪問北京,同行者包括福斯(Volkswagen)、BMW、西門子(Siemens)等龍頭德企。

然而2023年德中貿易不升反降。《金融時報》指今年前4個月德中貿易的年同比降低11.3%,而德國汽車大廠正失去它們在中國市場的占比。今年第一季,德國汽車對中出口與去年同比銳減23.9%。

《金融時報》報導,許多聚焦中國市場的德企,今年第一季銷售出現明顯縮水,例如巴斯夫(BASF)在中銷售衰退幅度達29%,福斯在中國交車量掉了15%,博世集團(Bosch)的亞太銷售也減少9.3%。

《彭博社》指出,中國需求放緩打擊到德國出口表現,2023年起中國致力自給自足,減少進口外國產品。此外,德國製造業生產力下降、高電價衝擊化工等能源密集產業、歐元升值、美中對峙下的地緣政治緊張,也都是德中貿易趨緩的原因之一。

德國工業聯盟(BDI)盼望一旦中國營建業復甦,此一趨勢將有所緩和,不過考慮到中國房地產市場依然低迷,德國恐怕不能對此抱持太大的期待。而國際貨幣基金(IMF)預測,今年德國恐怕會是先進經濟體中表現最疲弱的國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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