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小農》海葵襲捲台東 狂風暴雨下小農更堅強

努力小農

「海葵颱風成功登陸」、「海葵颱風登陸成功」新聞不斷的報導「登陸成功」,聽起來有點奇怪,好像氣象播報員有點幸災樂禍?其實是海葵颱風在台東縣成功鎮登陸台灣本島。

海葵過境小農香蕉樹全倒

打電話到台東成功八嗡嗡的小農高世一,問候他的情況,他傳來家中的香蕉樹全倒的照片,「風雨太大,不敢去看田裡如何。這次颱風真的很大。」高世一主要是種水稻,因為他堅持友善環境耕作,絕不用農藥、化肥,他的稻子明顯比別人矮一點,顏色比較淺,產量也比別人少,他的米「一郎米」卻有許多老顧客指定向他買,所以他的收入比較好,這也改變了鄰居的觀念,逐步走向友善、精緻的路線。

今年更是北半球百年以來最熱的一年,或許真的是全球暖化,7年來上百個颱風經過台灣過,不是擦邊而過,或是繞道而行,對台灣的影響比較小,甚至因為沒有颱風而缺水,像海葵這麼大「成功登陸」的,還是近年頭一遭,這對都市人而言,或許感覺不到「天威不可測」,對農民而言,則可能是面臨一場滅頂之災。

台東成功鎮八嗡嗡社區的高世一受到風災,災後忙著復原工作。(攝影/高世一)

參加「台灣小農種碳專案」的小農們很多都是在花東一帶,颱風帶來的風災、土石流會影響他們的產量和土壤有機質流失,是影響小農當年減碳績效的重大事件,所以每次颱風來襲前後,我總會找時間去拜訪他們,了解颱風的準備和災後情況,並做紀錄,以及找到未來可能防範減災的應對措施。所以每一次颱風、暴雨、乾旱,都是一次機會教育。

小農站在環境前線沒有「歲月靜好」

小農站在環境的第一線,沒有「歲月靜好」,荒年豐年對經濟的影響非常大,荒年當然沒有產品可賣,豐年則是大家產得太多,賣不出去,更苦惱。

3年半前走訪台東小農,每個小農都告訴我他們在2016年尼伯特颱風的遭遇有多淒慘。「尼伯特風大到爆表,唯一的好處是把很多路邊的超速照相機都吹不見了,大家可以少一點罰單。」樂天的小農自嘲的這麼說,颱風超速把罰單都開給農民了。

災後拜訪花蓮萬榮的月眉橋生態農場謝清波,他有20多公頃主要種黃豆、黑豆的土地,分散在萬榮、鳳林、光復一帶,這次受災慘重,主要是受到上游山上的廢棄礦坑的土石流,但是光是要清走沖來的砂石就要花掉半個月,土地的肥力流失,今年的產量也勢必減少。影響大約有10公頃的地被大水沖刷,水土流失,幸好第二期的豆子還沒有種下去,否則又要損失了播種的工錢和材料錢。

土石流造成土地的肥力流失。(攝影/方儉)
 
南花蓮是重災區,謝清波的黃豆、黑豆田受到淹水和土石流的侵襲,產量必然減少,土壤的有機質也流失了。(攝影/方儉)
躲得了天災,逃不過人禍

海葵是在東南部掃過,南花蓮和北台東受到的破壞最大,有近150公頃參與小農種碳專案的玉里鎮長良里是我最擔心的,幸而這次沒有重大的災情。今年4月初家中失火的小農邱垂泉,現在還忙著火災後的復原工作,幸而颱風沒有太大的影響,他帶我去看他們得天獨厚的地形、水勢。

邱垂泉說:「這要感謝當年蔣經國和榮民幫我們建了堤防,這幾十年來的大雨才沒有大的災情,又可以引清水溪的水進來,遇到颱風大雨,只要把水門封起來,就能保住長良免於水患,而且終年不會缺水。」長良里過去有數千名開闢橫貫公路的榮民老兵駐在此,開墾了長良里北邊的「長良農場」現由退輔會管理。這次颱風僅破壞了堤外的清水溪的引水水道。

邱垂泉解說樂樂溪南岸的堤岸保護了長良里免於受到風災淹水之苦。(圖片來源/方儉提供)

這次海葵颱風的暴雨,山洪幾乎淹到了卓溪通往長良跨越樂樂溪(秀姑巒溪上游)的卓富大橋,當地居民十分恐荒,因為去年918玉里大震,玉長大橋、長富大橋兩座主要橋樑都震壞了,已經斷絕交通一年多尚未修復,僅剩下這條卓富大橋對外聯絡,如果也被沖垮,鄉民就要繞很遠的路才能去玉里或富里,所幸未受大影響,但是原本受損的卓富大橋經過颱風後,必然又會「傷勢加重」。

天災固然可怕,但是人禍更可惡。種薑有個暗黑的特性,就是非常吃地力,也會有病蟲菌害,所以種完薑的地之後就很難再種其他作物,要5-7年才能恢復地力,種其他的作物。所以薑農就會找過去有種過薑的「素地」,近年種薑的在西部已經找不到好的素地,就開始在花東一帶找地大規模種薑,除了破壞水土外,噴灑大量的農藥更是害人害己。

「長良這次逃過風災,但是村裡後方的山區有些外來的種薑戶,這兩年開墾種薑,造成了水土流失,十分嚴重。」里長十分氣憤,因為他在風雨交加下,還要開怪手去疏通被土石流破壞的淹沒村莊的道路。

(圖片來源/長良里辦公室提供)
山上開發種生薑,造成長良里的淹水,這是人禍,而非天災。(圖片來源/長良里辦公室提供)

這次受災較重的謝清波也是因為山上開礦留下的後果,這種「以鄰為壑」的行為,持續在台灣發生,回想30多年前花蓮的銅門村土石流因上游的採坑、開墾,颱形同滅村。近年的重大颱風,是天作孽猶可違,對農民的影響就認了,必須躲開為尚;但對於濫墾、濫伐、濫採造成的人禍,防不勝防,再加上這些違法開發行為,背後都有黑道或官商勾結,讓一般的農民更是敢怒不敢言,災害發生也是無語問蒼天。

台灣上千公頃的農地「種電」,破壞了土地土壤,是正在發展中的人禍。(攝影/方儉)

從40年前的「永續發展」到現在的「減碳淨零」,人禍仍不斷,此次尋訪小農,也發現東部也開始「種電」,粗大的太陽能板的基座破壞農田,未來也無法再作為可耕作的田地,這也是台灣正在發展中的另一場農業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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