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政治金童愛戳中國痛腳 美駐日大使易曼紐站在華府印太戰略最前線

政治人物

美國駐日本大使易曼紐(Rahm Emanuel)是美國少見的大炮型外交官,常被拿來與中國戰狼相提並論,一些媒體形容他「熱愛戳中國痛腳」,9月一度傳出白宮指示他不要再酸北京。

然而易曼紐否認了這項消息,並繼續活躍地評論中國。他10月在社群媒體X的所有發文,關於中國的貼文就佔了3成,內容包含批評他破壞印太區域自由開放、對日本實施經濟脅迫,還有一帶一路的債務陷阱。

「我不認為我(對中國)是鷹派,我只是表現得務實、誠實。」這名出身芝加哥的63歲猶太裔民主黨人告訴《路透社》,「這或許令人難受,但實話就是實話。」

美國「政治金童」直率親民贏得日本人的心

有別於當今動輒身懷好幾個常春藤盟校學位的政治人物,易曼紐的學歷並沒有那麼顯赫,從小練芭蕾的他差點走上專業舞者之路,但最後他畢業於西北大學(Northwestern University),擁有演說及溝通碩士學位。

易曼紐從消費者權利團體開始接觸公共事務,此後一路平步青雲,美國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稱他是「政治金童」。他歷經3名民主黨總統柯林頓(Bill Clinton)、歐巴馬(Barack Obama)和拜登(Joe Biden),政治生涯橫跨白宮與國會、中央與地方。

從白宮開始,易曼紐擔任柯林頓的政治事務辦公室主任(1993)及資深顧問(1993-1998),接著選上伊利諾州聯邦眾議員(2003-2009),期間擔任民主黨國會競選委員會(DCCC)主席兩年。

之後歐巴馬延攬他重返白宮出任幕僚長(2009-2010),但不久他便在芝加哥市長選舉勝出,於是他在家鄉當了8年的市長(2011-2019)。

2022年3月拜登任命他為駐日本大使。據說拜登曾考慮把他派去中國,但還是決定讓他去東京鞏固美國在亞洲最重要的盟邦。然而拜登的人事命令一出,卻在華府和東京都引起憂慮。

直率的易曼紐素有脫稿演出,甚至粗魯好鬥的名聲,美國擔心這麼「不外交」的人會傷害美日關係,畢竟日本相當重視禮儀及「讀空氣」技能;日本則憂心非外交體系出身的易曼紐缺乏相關經驗。

然而,《日本時報》(The Japan Times)在2022年12月專訪中肯定他不僅和日本政治人物、企業領袖建立良好關係,也因造訪各地品嚐美食、搭乘電車等親民作風而贏得日本民眾的心。

日本棒球選手大谷翔平獲得美國職棒大聯盟(MLB)全壘打王殊榮,易曼紐大秀兩人合照,恭喜以「二刀流」聞名的他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圖片來源/X@USAmbJapan)

結果真正對易曼紐發出不滿之聲的,反而是海洋另一端的中國。

批評中國禁運日本水產是「生魚片偽善主義」

易曼紐駐日以來,本來就不時評論中國經濟脅迫及他在南海的專斷行為,而8月底日本開始將福島核廢水排海後,他與中國言語交鋒的頻率陡然升高。

9月12日他直接點名習近平,批評他「無恥利用」人工智慧散播有關福島的假訊息,並建議他把這份精力用在解決中國青年的就業問題。

9月22日、10月17日易曼紐分別上傳多張照片,證明中國漁船跑到日本專屬經濟區(EEZ)捕撈中共聲稱有「輻射污染」的漁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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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比中國更會說一套做一套。」易曼紐將之稱為明目張膽的「生魚片偽善」,而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駁斥,「美方有關人員應該停止偏袒、縱容日本的不負責任行為。」

10月11日,本身也是猶太裔的易曼紐(前排左2)參加在澀谷舉行的支持以色列集會。(圖片來源/X@IsraelinJapan)

10月30日《每日新聞》報導中國扇貝加工廠為逃避禁令,開始將生產基地轉移至泰國等東南亞國家。「中國對日本實施禁運,卻打擊到自己的勞工。」易曼紐揶揄,中國的經濟管理模式果真「值得一看」。

他也引述蘇格蘭作家華爾特.史考特爵士(Sir Walter Scott)的名言「我們第一次說謊時,編織了多麼糾結的網啊!」暗諷中國必須說更多謊去圓自己最初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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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曼紐稱美日達成水產採購長期合約是兩國「友達2.0」,而他自己早在8月底就身體力行訪問福島,不僅大啖生魚片,還不忘把當地桃子當作伴手禮和訪日的美軍戰略司令部(Strategic Command)司令柯頓(Anthony Cotton)分享。

中共高層「被消失」易曼紐揶揄:幸好他已還清碧桂園貸款

易曼紐熱衷評論中國政府高層人事動盪,9月8日他語帶嘲諷地說,這宛如英國偵探小說家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筆下的《一個都不留》(And Then There Were None),還不忘補刀,「中國年輕人或習內閣,誰會贏得這場失業大賽?」

9月15日他引述莎士比亞劇作《哈姆雷特》的台詞「有什麼東西正在丹麥這個國家裡腐爛」,揣測李尚福遭到軟禁。「那裡應該越來越擠了吧。」他說,「好消息是我聽說他已經付清了碧桂園的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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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根據《路透社》,易曼紐同樣密切關注前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過世的後續發展。

想當然耳,這讓易曼紐與北京的關係緊張,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曾要求他不要「抹黑別國、搬弄是非」。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教訓我不要『製造不和』?」易曼紐秀出中國戰機在南海國際空域「逼車」美國轟炸機的影像,並列舉北京與印度、菲律賓和日本的種種領土爭議衝突。「沒有什麼比這更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易曼紐17歲時在一家三明治連鎖速食店打工,使用切肉機時傷到右手中指,後來因傷口感染而截掉一截手指,這場意外讓他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圖片來源/FB@Rahm Emanuel)

站在第一線為美國「印太戰略」布局威懾中國

今(2023)年是中國一帶一路十週年,而就在北京舉行高峰論壇之際,易曼紐多次批評這項計畫讓斯里蘭卡、巴基斯坦、尚比亞、吉布地、尼泊爾、柬埔寨、寮國等國落入債務陷阱。

「歡迎來到更新版的一帶一路,這裡所有的路都只會為北京帶來好處。」他挖苦

熱愛運動的易曼紐一週安排兩次健身、瑜珈和有氧運動,還有3天會游1.6公里。據說他訪問沖繩時,一到飯店就先問健身房的開放時間。(圖片來源/FB@Rahm Emanuel)

易曼紐個人風格固然鮮明,不過這其實也反映美國駐印太盟邦的大使──尤其是日本──必須扮演格局更大的角色。

易曼紐要鞏固的不只是美日關係,更是美日韓同盟,甚至是美國在整個東亞的地緣政治布局,包括聯合盟邦威懾中國與俄羅斯。

10月14到31日美日在沖繩、九洲和北海道進行大規模離島防衛訓練「決心之龍」(Resolute Dragon),易曼紐也親自前往位於北海道的訓練場視察。本次訓練有3300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員、4000名日本自衛隊員參與,是歷來規模最大的一次。

從易曼紐發文時常引經據典,可以看出他相當喜歡閱讀。根據《日本時報》,他也是《長期博弈:中國取代美國的大戰略》(The Long Game)的讀者,這本研究中國的名著的作者是美國國安會(NSC)中國事務主任杜如松(Rush Doshi)。

易曼紐的確不符合正統的外交官形象,但他似乎也走出了自己的路。他曾在Politico的Podcast節目表示,在政治上採取頑強堅定的態度,其實是絕佳外交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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