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0億美元打造的雄安新區淪為鬼城 習近平在中國的權力也有天花板

中國議題

《彭博》1月10日一篇文章指出,中國有一首流行歌這樣頌揚中共前領導人鄧小平:1979 年,鄧小平在中國南部沿海地區的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圓圈,創建深圳,這是資本主義的實驗地。

雄安市空蕩蕩,卻被官媒歌頌為科技大都市

大約40年後,習近平宣布自己劃時代城市的雄心壯志,這次規劃在北京郊區-雄安新區。雄安被官媒歌頌渲染為閃閃發光的高科技大都市,將成為擁擠的中國首都的副都心:「人類發展史上的模範城市」。

此後,中共豪砸約6,100億元人民幣(約850億美元或2.64兆元台幣)打造雄安新區,其成本為三峽大壩的2倍多。以前的玉米田現在矗立火車站、辦公大樓、住宅區、五星級飯店、學校和醫院。

萬事齊全,只缺少一個要素:居民。當《彭博》記者在1月某一個工作日訪問當地時,通往雄安市的一條高速公路幾乎空無一車。在市中心,街道兩旁是嶄新的政府總部、辦公大樓、社區大樓和飯店,但是街道兩旁商店和餐廳幾乎都關門,沒有營業。

一家研究機構的工作人員面臨搬離首都北京的壓力,他們擔憂新家附近的教育品質,4所北京的大學2022年宣布搬離北京的計畫,但是現在改變主意,只打算在熊安建造分校。

大學生:用功念書是為了考上北京的大學,不是雄安

「我用功念書考大學,是為了來北京念書,不是為了雄安。」中國地質大學的一名大一學生坦言,為了避免警察找碴,他要求匿名。

雄安市起步緩慢,突顯習近平試圖號召北京人與中國人離開首都的計劃存在頑固的缺陷,因為中國最好的資源都集中在北京。

人民抵制雄安新區,也暴露習近平個人權力的限制,表明即使是毛澤東以來中國最有權勢的領導人有如皇帝一般,也難以違背市場力量。

習近平在2024新年演講時大力宣揚雄安市的進步,稱讚它快速發展,有助於振興東北地區。去年,習近平曾經警告不要抵制雄安項目,指出建設新區「完全正確」。

「如果有需要的話,有些北京人必須搬走。」去年5月習主席與總理李強、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老臣蔡奇等高層一起訪問這座城市時說道。

人民正在「用腳投票」,抵制雄安

然而,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副教授Alfred Wu表示,人民正在「用腳投票」。

「人民的抵制是基於現實世界的利益。 如果你不能讓他們的利益與你的利益一致,那麼北京當然無法實現這一目標,這現象凸顯習近平的權力畢竟還是有極限的。」Wu解釋說。

鄧小平的自由開放政策導致深圳無序但巨大的成長,與此不同的是,習近平選擇精心規劃,幫助他打造的雄安市避免感染其他大城市的問題。

例如,雄安嚴格控制房價,防禦投機炒房客,秉承習近平高喊「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口號」。2023年,該市禁止開發商出售尚未建成的房屋,這與中國普遍存在的預售屋模式大相徑庭,這種模式助長房地產泡沫。

雄安市歡迎資訊科技、生物醫學和新能源領域的公司進駐,但是剔除傳統產業,這與深圳擁抱各行各業方式不同,開放的模式吸引數百萬農民工和企業家進入深圳。

官媒繼續大吹特吹雄安市的美好

一座致力於城市發展的博物館正在大力宣傳雄安集中規劃的方式。許多重要的公用設施(例如電纜)都放置在大型地下隧道中,以便於維護並保持城市街道整潔。

習近平有充裕的時間讓這座城市運作起來。雄安設定2035年的中期發展目標。11年後,北京可望解決部分北京非首都功能,成為「高水平社會主義現代化城市」,數位產業將佔雄安經濟的達到80%,城市垃圾回收占比的目標為45%。

雄安能否成功實現這些目標與習近平本人的政治能量能否持久有關,全市各地的紅色廣告布條上都寫滿中國領導人的名言,稱讚它是「國家優先項目」和「具有千禧年意義的計劃」,這些布條掛在荒廢的火車站旁邊,周圍是長到齊胸高的野草和未完工的爛尾樓。

曾撰寫中國政府規劃議題的學者梅斯肯斯(Covell Meyskens)表示,大城市的吸引力往往在於有機的街道生活。他說「規劃的智慧城市應該是未來的地方,但是現在沒有人願意住在那裡。」

一堤之隔,雄安無一滴水,霸州市洪水滔天

2023年夏天,中國北方地區遭受數十年來最嚴重的洪水襲擊,當時人民對雄安新區與中共的反感達到頂峰。

洪災爆發時,官員下令全力保護北京和「鬼城」雄安,強調它們是「防洪的首要任務」,但是這命令也意味被水淹沒的鄰近城市和村莊,導致數千人被困數天。

這項決定在河北省霸州市當地政府辦公大樓外引發一場罕見的示威抗議活動,因為一堤防之隔,雄安無一滴水,而霸州市洪水滔天,導致數十名居民對當局的說法提出質疑,官方辯稱是大雨而非排水系統欠佳,摧毀市民的家園。

這場洪水也引發人們批評,認為選在雄安非常不當,因為它的海拔較低,歷來容易發生洪水。雄安新區規劃政府專家徐匡迪表示,1963年一場大洪水後,該地區禁止建造永久性建築。

但是根據官方媒體報導,正是因為雄安原本為荒地,沒有建築物,官員決定在那裡建造許多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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