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派系組織奧援的黃偉哲 要如何成為賴神接班人?


民進黨籍的台南市立委黃偉哲,是現在宣布參選台南市長的綠營政治人物中,支持度最領先的。(攝影/蕭芃凱)

表態參選台南市長的民進黨立委黃偉哲,目前的支持度暫時領先其他對手。他沒有派系、龐大組織的資源支持,為什麼能在眾多民調中居於優勢?除了經營選區、重視選民服務的基本功外,還有什麼獨到之處?《信傳媒》專訪黃偉哲時,即使他正遭逢網軍猛烈攻撃他灌水買讚是「埃及王」,但他依然從容自信回答所有問題,展現性格中堅毅、忍耐的一面。

黃偉哲台大畢業後,取得美國名校耶魯大學公共衛生、哈佛大學公共行政雙碩士的學歷,一路從國會助理、縣議員、立委到現在,資歷豐富完整,基層實力很札實,2016年立委選舉得票率是全國第一的76.47%,不是一朝一夕僥倖得到的成績。​​

他初任立委之時,為了領現金補貼台南的選民服務處經費,退掉立法院會館的配房,跑去距離立院沒多遠的南陽街租屋,可見他為自己未來仕途鋪路、扎根基層的決心有多強。

黃偉哲除了口才好,論述能力佳,又以理性、溫和的風格上遍各大電視政論節目開講,特別是立場親藍營的政論節目,因此建立起全國性知名度。也許正因為黃偉哲不用基本教義派的語彙和邏輯面對群眾,讓他與其他南部獨派政治人物做出市場區隔,在深綠的台南建立自己的品牌特色。

妹妹政治立場不同,實在親痛仇快

生長在長期支持黨外運動的醫生家庭裡,黃偉哲很特別的是,有一個政治立場與他截然不同的親人。妹妹黃智賢是一位立場深藍的作家與政論人士,也活躍於媒體,批評民進黨政府更不手軟。雖然政治信仰是個人的自由,但他常因此被黨內對手質疑立場不夠堅定,成為他難以割捨的原罪。

黃偉哲兄妹倆曾一起受訪,談到小時候兩人微妙的「競爭關係」,說原已在唸某高中的黃偉哲,因為妹妹考上北一女,深受刺激而決心重考,後來才考上建中,再攻台大、哈佛。對於這個妹妹,黃偉哲或許在從政路上感到頭痛,卻也是一直在他生命中「砥礪」著他。

面對黃智賢直批綠營陳水扁貪腐,引起台南鄉親激烈反彈,黃偉哲曾為了選情,一度想和黃智賢斷絕關係,甚至連母親都要出面為黃偉哲辯護,處境不堪可以想見。黃偉哲語重心長說,與其為了政治翻臉,不如選舉時大家一起出去玩,不要因為投票而傷了和氣。

但是,談到現實選舉遭受對手的攻擊批評時,黃偉哲直說副總統陳建仁父親是藍營高雄的派系大老;獨派大老辜寬敏的兄長也是國民黨的中常委,他們都沒有被講話,而只有他要被過度檢視,是不公平的,「這議題已經被吵10幾年了,說真的,也該清算夠了。」

力挺賴神財政紀律,審慎主張社福支票

如果有機會當選台南市長,會怎麼做?黃偉哲說,除了對弱勢者的照顧之外,下一任市長應該謹慎規劃福利支票,這是他跟其他參選人的不同之處,也是要延續過去賴清德建立的財政紀律。

他說,過去民進黨在選舉時提出敬老年金的共同政見,受到很大回響,但現在社福、年金制度已較過去周全完善,應該要回頭思考福利與財政的均衡問題,有些只有支出而沒有進項的政策,是否對財政構成負擔?另外對於幼兒、安養,或是每月3000元的鄰長津貼,15000個鄰長一年就要5.4億元;再者,地方65歲以上老人免繳健保費等,只是健保是風險分攤,不是以年齡分攤,這些問題,都應該重新思考檢討。

他認為,過去賴清德施政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取消每個議員1年500萬元的工程分配款制度,這種工程款只要議員簽名就可以做,不用考量工程品質、招標、需求或可行性與專業評估,為求議會和諧,但造成財政紀律敗壞,這是拿國家資源攏絡議會的不當做法。也正因政治、選舉總是容易與金、權掛勾,帶來貪污腐敗的弊病,因此黃偉哲說,賴清德不再給議員地方統籌分配款,打破了這個陋習,他認為後繼者應該延續。

延續深化公車系統,治水爭取預算

黃偉哲表示,現在台南市最需要的是深化公車系統,而不是輕軌、捷運,特別是在交通惡化,不守規則、空氣汙染嚴重的情況下,公車運輸一方面可以舒緩問題,也可在人口老化、年輕人外流的情況下照顧到老年人的需求,提升公共服務品質,減少交通事故、塞車與空氣污染問題,讓民眾與政府可以雙贏,他認為之前賴清德重新建置、補貼台南市公車系統的做法是對的。

另外,黃偉哲也強調治水的重要性。現在全國易淹水地區有將近一半都在台南市,但台南的防洪資源分配卻完全比不上台北、新北的規格。台北市光淡水河整治就超過600億元,台南到目前也才拿到200億元。

他說,台北市的防洪頻率是200年的標準,也就是堤防可以防堵200年一次的洪水;新北市則是50年頻率,台灣其他地方只有25年甚或10年的標準,所以政府的防洪投資不夠,現在是往25年50年防洪頻率邁進,雖然比以前5年10年的標準要好,所以未來他還是要繼續爭取。

擔憂花大錢選風帶來政治腐化,強調絕不利益交換

距離2018選舉還有一年,但看到現在選舉看板林立,黃偉哲說,參選人砸重金花大錢做宣傳,有人已經豎立千面看板,這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花費,還有連請客吃飯的情況都「近乎失控」,何況現在還沒真正進入選舉花錢的高峰,「這樣的情況令人擔心,這麼大筆經費要從哪裡來?如果未來有金主想要承包工程,想要人事,是不是就要還這種人情債?」

傳聞賴清德的新潮流派系人馬想進駐黃偉哲的團隊,有人揣測黃可能因此承諾條件交換。對此,黃偉哲發誓「絕對沒有利益交換」,不論是對個人或派系都沒有,也沒有人這麼跟他要求。黃偉哲說,他聽到有參選人傳出「封官交換」的說法,但他不會承諾交換未來市府的位置、資源,或自己現在的立委選區,因為這是不應該的,他不會同意。

黃偉哲說,賴清德團隊未隨其北上組閣,留在台南的個人都有自由意志,這不是他能控制的。不過,他承認自己缺乏資源,所以各方人士或派系要來支持,他都表態歡迎。

傳聞賴神團隊已進駐?

身為民調領先的參選人,自然會成為其他落後者想要攻擊的對象,甚至連在高鐵上跟準備接任閣揆的賴清德的「巧遇晤談」報導與臉書發文,都會被批評是在消費賴清德,想藉機塑造接班形象。黃偉哲說,他從來沒有講過賴神交棒、傳承這種說法,希望其他參選人不要有這種惡意、扭曲的想法,不要每天上演「後宮甄嬛傳」。

黃偉哲指出,現在大家都標榜自己是賴清德的接班人,卻反指別人在消費賴,看看過去賴清德在第2任選舉時關閉獻金帳戶,不設競選總部,不立旗幟的做法,其他參選人是不是能學習賴的作為,還有理念,這些才是真正需要被檢驗的。

離初選還有7、8個月,南部的參選情況已經殺得激烈,黃偉哲出線機會頗濃,但也不見得能持盈保泰,沒有人能保證不會有變數,面對組織資源較強的對手逐步進逼,壓力確實不小,但他希望不論現在或是未來,大家都是民進黨的同志,現在參選人不僅王不見王,就算見到了也不打招呼,黃偉哲不喜歡這種感覺。

受訪完,辦公桌還剩下扒了兩三口的便當,飯菜早已冷掉,只見黃偉哲重新梳理服裝,就要趕往下一個行程,或是深入敵軍的媒體去為黨辯護,抱持著平常心,按部就班做事,這就是黃偉哲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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