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農發搞行銷但不懂賣菜? 一進口越南大白菜就慘賠數十萬元


台農發去年12月5日成立記者會上,前行政院長林全、農委會主委陳吉仲、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等多名官員都到場力挺。(圖片來源/農委會)

你聽過台農發嗎?台農發是農委會在去年12月輔導成立的「台灣國際農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目的是要實踐總統蔡英文的農業政策,加強台灣農產品外銷,簡單說就是組農業「台灣隊」,專打「農產品行銷仗」,重建以外銷為導向的農產品供應鏈,改善外銷農產品的產業結構與行銷模式,擴大台灣農產品出口量能。

但台農發成立將近1年,成效不僅不佳,甚至是一出手就打敗仗,今年7月首度從越南進口一批大白菜來練兵,但大家都知道,賣東西最重要的就是商品外觀,正所謂「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包裝很重要,就是這個道理。

進口越南大白菜賣相差,台農發慘賠數十萬元

同樣地,進口大白菜普遍品質不佳,因此當然也就需要先經過處理,才能送進拍賣市場,但台農發因為沒有合作的處理廠,就直接將外葉腐爛、沒處理過的大白菜拿到台北農產運銷公司拍賣,結果可想而知,賣出價格不佳,最後大虧約數十萬元作收。

然而,這當中最大的問題其實就在於,台農發打從去年成立至今,從來沒有實際進出口的經驗,並不了解實際流程,以及過程中會碰到的狀況,想作蔬菜專案進出口,本來就還有待磨練,但這次臨時進口一批大白菜來練兵,台農發沒想到的是,後續還要將大白菜「商品化」,光這樣所需的成本就高達10元,成本高、品質又不佳,加上行銷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找了專業懂行銷的人來操作,但這些人也未必懂「賣菜」,敗陣其實在所難免。

以國外的農產品行銷案例來看,最成功的例子無非就是在全球市占率高達3成、以Zespri為單一品牌的紐西蘭奇異果,紐西蘭奇異果每年都能賣出逾25億顆,大家一定都很好奇,紐西蘭奇異果農是怎麼辦到的?

事實上,紐西蘭奇異果農完全是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倚靠財團或政府,由果農合資成立「百分百果農所有」的農業經紀行銷公司,再透過專業農業經紀人協助,才成功將紐西蘭奇異果行銷全球70餘國。這也許就是台灣想成功外銷農產品,非常需要借鏡、學習的案例。

台農發想協助台灣農產品外銷,卻因經驗不足而大虧損。(圖片來源/pixabay)

台農發與民爭利?說好的幫農民賣水果呢?

照理說,「國家隊」代表國家出征國際市場,通常會博得滿堂彩,但台農發卻飽受批評,甚至不被看好?今年5月間就曾傳出台農發向台糖租1200公頃農地,並招募人手到農場種香蕉,挨批根本是「自己種農產品跟農民競爭」,當時民進黨立委林岱樺就召開記者會砲轟,台農發在農民間完全沒有知名度,對農民耕種完全沒有貢獻,有打假球嫌疑。

林岱樺進一步指出,每年到6至8月香蕉價格就會崩盤,高雄、屏東為台灣80%香蕉產地,蕉農只能望天興嘆,農委會拿不出具體政策來解決困境,反而是成立台農發來與民爭利;建議台農發把公司從台北市松江路搬到高雄旗山,貼近蕉農才能提出讓人更有感的經營策略。

民進黨立委劉櫂豪、莊瑞雄、蘇震清、陳其邁同樣也認為,台農發違背成立的政策宗旨,自己承租土地種植農產品與民爭利,農委會及台農發應該要檢討目前的做法,不要一意孤行,讓青農租不到土地,變成台農發的佃農。

當初台農發成立目的是要幫農民賣水果,「怎麼會變成種農產品跟農民競爭?」莊瑞雄指出,萬一台農發種出來的農產品品質不足以外銷,而轉向內銷,衝擊到的反而是國內市場,難怪農民心裡慌;劉櫂豪則是喊話要台農發不要「放著本業不做」,改作種植本國農產品的任務「賣水果變種水果」。

農委會:台農發種水果是「示範外銷標準流程」

台農發挨轟運作走偏,農委會旋即跳出來掛保證,絕對不會與民爭利,更不會影響國內產銷環境,台農發選定鳳梨釋迦、鳳梨、香蕉等3項水果作為主力產品,發展國際行銷,凡是有參與外銷意願,且願意遵守外銷標準作業程序的農民,台農發都非常樂意與農民進行契作。

至於台農發自己種水果,農委會指出,主要是為了確保外銷供應量穩定,同時要示範外銷標準作業流程,藉此來翻轉傳統農產品的外銷觀念。

但台農發沒土地、沒農民,也沒有合作的廠商,所以從原料取得、冷鏈物流、採收後處理、包裝場,通通都得自己來或承租,進出口報價成本勢必會比一般貿易商高,外銷缺乏競爭力,距離達到農產品成功外銷,顯然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況且台農發規劃推的主力產品香蕉、鳳梨、鳳梨釋迦都需要大面積種植,並依照外銷所需的規格契作,但台農發至今連土地取得都還有困難,致使遲遲無法實際開始運作,台農發的行銷路上阻礙重重。

高麗菜、香蕉過剩慘賠,農民血本無歸...台農發在哪?

另外,去年高麗菜及今年香蕉都因為生產過剩,造成價格崩盤,菜、果農哀鴻遍野,職責為協助農產品出口的台農發卻未發揮功用,國民黨立委張麗善也批,台農發不僅角色不見,還反其道而行進口越南大白菜,和農民競爭,簡直是「生雞蛋沒有、放雞屎有」。

張麗善呼籲,農委會應落實種苗總量管制;配合耕地面積登記;同步加強輔導農民轉作,並建立保障農產品價格樓地板機制,在未來配合修法,發揮職責來救農民。

「百分百民營」身分受質疑

值得注意的是,台農發明明對外宣稱是百分百民營公司,卻是由農委會公開背書,且成立當時還是由農委會舉辦大型記者會並代為發布新聞稿,公司資本額10億元,是官方支持的最大農業貿易商。張麗善就質疑,如果台農發是拿國營事業資金,享受公家資源,處處都有官方協助,預算、經營卻不受國會監督,身分定位不明也讓人頗有微詞。

或許是對外界可能產生的疑慮早有預備,農委會高層在台農發成立時就說明,泛官股占台農發公司總股數不會過半,未來絕對會民營化。究竟台農發將來會如何發展,達到成立初衷,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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