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國際橋牌社》導演汪怡昕近日因社群媒體發文,引發前空軍副司令張延廷中將揚言提告,雙方隔空叫陣引發社會關注。汪怡昕接受《信傳媒》專訪時表示,以其在 1996 年台海危機時於馬祖高登島服役的「同島一命」經歷體會到,當大家不分本省、外省、原住民、國民黨、民進黨,士氣高昂,根本沒有所謂「不知為誰而戰、為何而戰」的質疑。
反觀當今一些退將,擁有軍事專業卻發表「草包言論」。汪怡昕直言,「看不起那些在媒體上吹捧敵軍、嘲笑國軍的退將言論,他們有軍事專業,卻發言講成那樣才恐怖。」
1996年首次台海飛彈危機,高登島上不分族群黨派「同島一命」
汪怡昕的論點核心,源自他 1996 年於馬祖最前線高登島服役的真實經歷。當時正值1996年中共第一次飛彈鎖台演習,全國人心惶惶,作為馬祖最前線的高登島,距離對岸僅 8 公里,官兵長年處於二級戰備,意即臨戰狀態。汪怡昕感性回憶,在那個沒有增援、沒有撤退可能的孤島上,全島官兵心裡從未想過投降。
「我們當時的任務很明確,就是死在島上,盡量為後方多撐一分鐘。」汪怡昕描述,當時砲班 9 個人包含本省、外省與原住民,軍官或許有不同黨派傾向,但穿上軍服就是「同島一命」。即便知道打不過,全島依然瘋狂練習在減員狀態下,即使只剩下一個人活著,要怎麼持續操作 155 榴砲。
他談到「營長下令砲兵開始練習丟手榴彈,這是為了當前面的步兵全數陣亡後,砲兵要做的事情。」馬祖的離島都設有「斷箭」的指令,當被共軍打下,其他島就要轟炸高登。
專業淪為政治籌碼:痛批退役中將發言背離實務
退伍多年後汪怡昕和同袍一起聚會,問大家「當年會不會怕」沒有人怕,每個人都是想一個抵10個,這種「遇到就遇到」的臨戰鬥志,是他往後推動國軍紀錄片、要求國軍專業化的靈魂所在,也是他對職業軍人最高敬意的源頭。
帶著這種「臨戰精神」回看現狀,汪怡昕直言不諱地表示,「我並非看不起軍人,我拍了十幾年的軍隊片,採訪過邱國正、沈一鳴、黃曙光,電視上講話這些都退下來將軍,是名人身分,你們曾經發誓要效忠國家」。
「我看不起那些明明有專業 卻做出草包發言的人。」他點名張延廷在媒體上反對軍購、甚至嘲笑火山佈雷系統會炸死自己人,質疑這是否是一名中將該有的專業發言。
當今國軍已和30年前大不同,觀念進步很多
汪怡昕指出,這些退役將領雖然退伍 20、30 年,對現代科技戰或許生疏,但軍事素養不至於太差,其發言往往帶有政治目的。他痛批,有些人以「監督政府」為名,卻在媒體上拿莫名其妙的資料做奇怪推論,甚至出現「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傾向,這種「專業者講草包話」的現象比一般老百姓的無知更為恐怖。
但從這批退將,在和今日汪怡昕所接觸到的職業軍人相比,他明顯感受到國軍在過去十來年經歷了巨大的轉化。
汪怡昕敘述,總統馬英九執政時期推動兩岸休兵,導致軍人意志消沉,普遍對身分感到懷疑;當時為選票考量而縮短役期至 4 個月,更讓後備動員體系近乎崩潰,推動全募兵制,明知道不可為,但大家為了選票,沒有人敢反對,這是歷史共業。「當時別說為何而戰,為誰而戰,甚至軍人普遍懷疑我當軍人幹嘛。」
另一方面,汪怡昕認為,自 1990 年代末期推動的「軍隊國家化」是台灣民主最重要的資產。軍隊不再是黨的,而是國家的。汪怡昕憶及「2000 年政黨輪替當晚,阿扁當選,馬祖前線部隊焚燒資料,因為當時部隊幫國民黨輔選,怕被清算。」
不流血軍隊國家化,是台灣各界努力下的成果
這說明了,軍隊國家化並非天生,汪怡昕說,是經過各界的努力,如今已軍隊國家化了,對於現代軍人而言,「不為台獨而戰」或「為誰而戰」已不再是問題,只要是全體國民意志所繫,軍人就應為國而戰。
而且,這十幾年來軍官來源多元,引進 ROTC 等制度後,傳統僵化的思維已逐漸退場,再加上我們面對的敵人越來越積極,隨著地緣政治壓力與美國介入,國軍正從傳統的大陸軍思維轉向海島作戰,重新建立科技致勝的現代化戰力。要把某些不太想打仗的部隊再建立起來。
汪怡昕表示,台灣很久沒有軍事題材,《國際橋牌社》把當年在前線那個臨戰狀態的故事分享給大家,一方面也呈現作為軍人有很多犧牲,軍眷很多犧牲,社會也會對軍人多一分尊重,現在抵禦外敵拒絕內耗,給予軍眷與前線弟兄應有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