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5月14日會晤後,川普在飛回美國的專機上針對台灣發表一些談話,引起美國輿論兩極看法。
美國知名智庫布魯金斯研究院(Brookings Institution)的資深研究員何瑞恩(Ryan Hass)撰文指出,川普對中國欠缺一些威懾,可能會變成對台灣一種危險的豪賭。
他的言論最終表明,他對台灣獨立的立場更接近北京的意願,台灣更有責任避免挑起衝突,美國支援台灣的安全議題,可以與中國進行談判。川普的言論與大多數美國專家和官員的觀點相悖,包括他自己政府內部的專家和官員。
專家認為,中國對台灣不斷加大施壓,才是緊張局勢加劇的主因,而非台灣或美國的行動。川普的言論不只沒有降低衝突風險,反而升高衝突風險。川普對習近平台灣政策的公開支持,將助長北京加大對台北施壓的膽量。這將提升而非降低對抗的風險。
不過,《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札卡利亞(Fareed Zakaria)樂見川普對中國的態度漸趨務實。他撰寫的評論指出,在川普最近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互動中,我們看到他鮮為人知的一面。
他表現出尊重,近乎恭敬,並急於強調他們之間的私人關係。相較之下,習近平保持著正式、嚴謹的態度,從未表現出特別的熱情。這種不對稱性耐人尋味。
川普痴迷於權力。比起意識形態或價值觀,他更重視的是影響力和支配力。他侮辱歐洲盟友,是因為他深知這些盟友仍依賴美國的軍事保護和進入美國市場的機會。川普嗅到對方弱點,便加以打擊。
川普對中國的態度轉為務實
但是面對中國,川普逐漸明白一個華盛頓許多人至今仍難以接受的事實:北京自身擁有巨大經濟、科技、工業和軍事的實力,也能夠有效運用這些實力。
因此,川普對中國的態度從好戰,轉向更為複雜的競爭與合作的結合體。這或許正是美中所需要的關係。
不妨將川普的訪問與2021年拜登政府官員與中國同行在安克拉治的首次會晤進行比較。當時,美方在電視上公開斥責中國在人權、網路攻擊和國際秩序上的問題。中國外交官也予以憤怒的回應,與其說這是一場嚴肅的外交交流,不如說是一場電視新聞的口水戰。
許多中間派民主黨人擔心被貼上「對中國軟弱」的標籤。因此,他們常在言語上矯枉過正,採用誇張的措辭,並升級象徵性質的對抗。拜登總統乎保留川普第一任期所有關稅,拜登在擔任總統期間從未訪問過中國,也沒有邀請習近平訪問華盛頓。拜登團隊也支持川普第一任期提出的「中國在新疆地區的行為構成種族滅絕」的說法。
中國製造業是美日德的總合
川普的超能力在於他無法被右派攻擊,就算川普調整政策,對中國採取較為務實的態度,他的基本盤仍然會跟隨他的腳步。
為什麼對中國採取更合作的方式是明智之舉?因為事實是,中國並非蘇聯。根據一項統計,冷戰結束時蘇聯的經濟規模小於義大利,現在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是120多個國家的主要貿易夥伴,也是電動車、電池、無人機、先進製造和人工智慧(AI)等產業的科技強國。其製造業產值超過美國、日本和德國的總和。
試圖對這樣強國發動全面冷戰,與世界已經分裂時對抗蘇聯的情況截然不同。這將意味著全球經濟本身的瓦解,美國消費者將面臨更高的物價和供應衝擊。美國企業將失去進入全球最大市場的機會,大學將流失大量優秀學生。危險不僅在於經濟的痛苦,更在於兩個敵對的科技和地緣政治集團的形成,以及它們螺旋式走向日漸激烈的對抗。
當然,美國和中國是競爭對手。在兩極世界格局下,競爭在所難免。未來幾十年,兩國將在經濟、軍事和戰略方面競爭。但競爭並不一定意味著徹底決裂,前國務卿季辛吉在去世前幾週曾對作者說,美中兩國領導人應該牢記,1914年,不計後果的民粹競爭最終曾經引發一場顛覆整個全球秩序的世界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