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模仿鳥鳴的古老歌謠,背後承載的是整個民族在槍口與推土機下危在旦夕的文化命脈。巴西「個人博物館」(Museu da Pessoa)日前發表在youtube上得獎紀錄短片《這些歌謠還會存在嗎?》(Vai existir esses cantos),由導演賴莎·蘇薩(Raíssa Souza)拍攝,片中記錄了現年57歲的巴西原住民瓜賈賈拉族(Guajajara)婦女阿爾澤妮拉(Alzenira Guajajara)吟唱祖傳歌謠的珍貴畫面,向世界發出文化即將斷根的悲痛呼籲。
短片中,阿爾澤妮拉用溫柔的嗓音模仿南美洲特有的金剛鸚鵡與大頭鶲(Bem-te-vi)的啼叫。她解釋,這些祖傳歌謠依照大自然的作息分為晨間與傍晚,歌詞描繪鳥群在草地上嬉戲慶祝的日常。然而,在美妙的旋律背後,阿爾澤妮拉卻在鏡頭前泛淚哽咽:「我在唱歌時總是特別激動……因為我不知道,這些歌謠還能存在多久?」
這份恐懼並非空穴來風。生活在巴西馬拉尼昂州(Maranhão)亞馬遜雨林邊緣的瓜賈賈拉族,是巴西人數最多的原住民群體之一,卻長期處於血腥衝突的最前線。近年來,非法伐木者、土地掠奪者和跨國農業巨頭的步步進逼,不僅讓他們失去了超過七成的原始森林,更直接威脅到族人的生命。為了捍衛家園,族人甚至自發組織「森林守護者」(Guardians of the Forest)武裝巡邏隊,已有數十位原住民領袖在抵抗非法開發的衝突中遭到暗殺。
隨著棲地被毀、森林失聲,瓜賈賈拉族的年輕一代在主流文明衝擊下,也逐漸遺忘母語與祖傳文化。阿爾澤妮拉的淚水,揭示了南美洲原住民正面臨「土地被奪、文化斷根」的雙重滅絕危機。當老一輩凋零,這些與森林共生數百年的聲音恐將徹底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