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經濟學家斷言中國再用財政、金融兩招也救不回內需

中國經濟

當前美國面臨諸多中國挑戰,通常被認為規模巨大,關乎存亡,涵蓋軍事規劃、技術政策和學生簽證申請等許多層面。但中國國內的經濟狀況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事實上,如今中國的戰略挑戰與美國及盟友4年前面臨的威脅截然不同。而且,至關重要的是,這種變化為美國帶來一個緊迫、意義重大的機會。

推動新興戰略產業,也無法解決2大問題

美國《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雜誌報導,美國研究機構榮鼎集團(Rhodium Group)的合夥人懷特(Logan Wright)表示,多年來,由於投資效率低下,並累積數兆美元的壞賬,北京已無力刺激家庭或企業產生持久的內需,目前可以說,中國經濟成長完全依賴出口。

即使中國推動新興戰略產業,也無法解決國內投資和消費支出持續疲弱的問題,北京當局面臨的挑戰在於如果無法刺激國內需求,對外貿易緊張局勢將不可避免。

懷特為美國研究顧問公司榮鼎集團的合夥人,負責領導該公司的中國市場研究工作。他同時也是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商業與經濟研究主席的高級研究員。

他的著作《破碎的中國:經濟奇蹟破滅及其對世界的影響》(Broken China)將於2026年9月上市。懷特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強調,這不是一本看空中國的書,它並非預測,而是經歷過去5年房地產市場崩盤以來,對經濟增長明顯放緩的現況進行診斷和解釋。

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在製造業和科技領域仍有極強的競爭力,但是現在懷特卻認為中國的經濟模式已經崩潰。

促進內需成長的政策工具根本失效

對此,懷特解釋說,如果從金融體系的角度來看,中國崛起並不存在所謂的「勢不可擋」,因為北京用於促進內需經濟成長的政策工具已根本失效。中國並非面臨經濟危機或崩潰,而是透過財政和金融體系影響經濟的能力正在持續衰退。

接著他直言,這本書之所以命名為《破碎的中國》,是因為這種依賴信貸的投資驅動成長模式基本上已經終結。這本書的核心論點是,如果不評估金融體系在促進經濟成長中所扮演的角色,就無法真正檢視中國過去的經濟表現。可如今,金融體系限制未來經濟成長。

多年來,中國基本上是一個投資和出口驅動型經濟體。目前出口保持增長,2025年,儘管美國總統川普政府發動貿易戰,中國仍實現有史以來最大的全球貿易順差,高達1.2兆美元,出口額約3.8兆美元,比上年增長5.5%。

但是國內投資熱度已經熄火,受房地產市場崩盤和北京方面過於激進的疫情管控措施的影響,自2022年以來,除了出口行業以外,中國其他行業的成長明顯放緩。

由於中國經歷多年的追趕式成長,投資金額超過家庭消費。因此,投資是合理的。

恆大集團創辦人被判終身監禁

過去為了投資,需要建設基礎建設、建造新工廠,並在外資的協助下提升製造業產能。在早期,這些投資大多利潤豐厚。因此,銀行匯聚這些資本,並引導儲戶將資源投入國營企業和這些投資項目,也就順理成章,這些投資在一段時期內總體上具有積極意義。

但任何金融體系的擴張速度,最終都只能與其服務的基礎經濟的成長速度相匹配。當一個金融體系的擴張速度超過其服務的基礎經濟的擴張速度,並真正推動經濟成長時,通常會出現以下兩種情況之一。它要麼是在深化金融服務,例如讓以前從未擁有過信用卡的人也能使用信用卡,從而提供新的金融服務形式;要麼是在增加信貸風險,比如讓那些原本無力償還貸款的人也能獲得次級抵押貸款。

對於整體經濟而言,他們會關注信貸佔GDP的比重以及信貸總量相對於GDP的成長。在2008年至2016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後的這段時期,中國新增銀行信貸約佔全球GDP的三分之一,信貸佔GDP的比重也幾乎大增一倍。

坦白說,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中國現在面臨的許多後果,都是因為過去發放的這些貸款,如今都到了償還期限。

因此,房地產巨頭恆大出現問題,意味著中國整體經濟出現更大的問題。如今恆大集團的創辦人許家印被判終身監禁,但中國仍無法重新振作房地產市場和國內消費。

北京須全力保持出口市場開放

外熱內冷同時發生,充分顯示即使主要驅動力中國出口強勁,但國內需求仍然放緩,因為內需疲軟不振,就存在大量過剩產品,可以用更低的價格傾銷全世界。

即便外界利用北京官方公佈的低估經濟放緩程度的數據,中國經濟佔全球GDP的比重在2021年仍達到峰值,為18.5%,但此後持續一路往下滑。 

北京方面最新數據顯示,中國經濟規模佔全球GDP的16.7%,但實際比例可能更接近15%。相較之下,美國經濟規模約佔全球GDP的26%,高於2021年的24%,從這些趨勢看出,中國幾乎不可能超越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經濟體,而美國經濟實力的優勢在未來10年很可能會進一步擴大。

因此,隨著時間推進,美國將不再面臨與中國長期的系統性經濟競爭,北京的戰略地位將明顯減弱。

為了維持整體經濟成長,北京必須全力以赴,保持出口市場開放,這解釋了過去2年中國外交政策的許多方面,包括北京與川普政府、歐洲領導人保持外交互動。

假設出口成長放緩,對北京的影響遠比4年前更嚴重,原因是國內通貨緊縮和企業債務負擔加重、匯率走弱、資本外流和金融不穩定,以及可能重蹈日本1990年代經濟衰退的覆轍。

中國經濟遭遇壓力,這意味著它將難以繼續推動軍事現代化和維持技術創新。儘管預算可以優先考慮這些方面,但中國的整體財政資源正在呈現下滑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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