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理事會在2024年5月批准了實施歐盟「混合威脅快速反應小組」,北約國家也於2025跟進成立「混合威脅特別協調員」,統籌灰色地帶與複合式威脅的防禦行動。
此外,北約正結合烏克蘭作戰經驗,推動「持久性機場拒止挑戰賽」,以對付來自俄羅斯來後方空軍基地與航空武力的自主化反制系統,進行「源頭拒止」,這些攻守兩端的「進行式」,為台灣不對稱防衛戰略轉型,提供具體借鏡。
德國薩克森州萊比錫/哈勒機場於8月4日至5日凌晨,因為發現一架搭載約800公克高威力炸藥,可以跨國引爆的FPV清泉崗無人機,停放在一架烏克蘭安托諾夫航空公司的安-124(An-124)運輸機旁,所幸雷管故障,被警方拆除,機場因而關閉。
將鏡頭轉回台灣,桃園機場於8月4日曾因無人機入侵干擾,機場公司隨即暫停南北跑道起降約10分鐘,共計影響9班次飛行。而台中清泉崗機場在9月8日,也因一架無人機進入而緊急關場,導致正在進行夜航訓練的8架IDF經國號戰機,被迫轉降新竹基地,另有2架民航機降落受影響。
事實上,根據國防部統計,去年1月到11月,全台軍事營區及軍用機場周邊,即累計偵獲1238架次無人機侵入管制空域,並實施電磁干擾276架次。
國防科技與採購治理研究者、前飛彈指揮部計畫處長周宇平指出,近年國際安全環境,出現一項值得高度重視的戰略轉變,攻擊一個國家的方式,可能始於一架無人機侵入、一次網路癱瘓、一場關鍵設施縱火、一段海底通訊纜線中斷,甚至是一波協同式的資訊操作。
灰色地帶最危險是攻擊模糊性,要打破「非平即戰」迷思
周宇平表示,這些事件單獨審視,看似都未達傳統戰爭的武力衝突門檻;但若背後存在有組織的戰略串聯,其產生的總體破壞力與戰略效果,未來恐將遠超過單一事件的損害總和。
「灰色地帶最危險的地方:不是攻擊強度,而是攻擊的模糊性。」周宇平稱,灰色地帶戰略所利用的,從來不只是對手的軍事弱點,而是民主國家體系內部的組織斷層,與決策時間差。

「敵人把作戰分割,我們必須把事件重新組合。」周宇平強調,國家安全管理必須完成一項關鍵轉型:從「單一事件管理」,轉向「活動模式識別」,這也是未來人工智慧(AI)與大數據分析,在未來國安層級,所能夠發揮最大價值的領域。
周宇平進一步提醒,要打破「非平即戰」迷思,建立灰色地帶威脅升級矩陣,比照歐盟整合「混合威脅工具箱」,與「網路外交工具箱」,透過法律、經濟與限制性措施,建立預防、嚇阻,與回應兼具的階梯式防禦網。
建立分級歸因信心機制,全面納入「戰略效果評估」
此外,他主張,政府國家安全決策也應建立分級式歸因信心機制,當歸因達到「中度信心」時,國家即可啟動關鍵設施升級防禦、提高警戒層級、進行跨國聯防通報,當進入「高度信心」或「確證」時,才進一步採取公開指控、外交抗議、司法起訴,或金融制裁。
周宇平並以民用機場遭無人機闖入為例稱,機場如具備區域隔離、航道動態調整、備援降級運作與快速鑑識能力,就能在數小時內排除威脅,並且恢復營運,將攻擊損害控制在極小範圍,敵人的攻擊效益就會大幅邊際遞減。
「因此,未來的國家安全評估體系,不能僅做傳統的『損害評估』,而必須全面納入『戰略效果評估』。」周宇平建議,可以打造發現、融合、歸因、決策、拒止、恢復、揭露的「7段式灰色地帶防禦鏈」。
由於灰色地帶戰術具有高度的跨境性與模組化特徵,周宇平也主張,台灣可借鏡歐盟「混合威脅快速反應隊」,建立專責單位因應甚至協助,且進一步打造跨領域的「國家級應對工具箱」。
「戰爭尚未開始,但戰略框架下的攻擊可能早已發生。」周宇平並強調,未來的國家安全實力,不再僅僅取決於擁有多少飛彈、戰機或防禦裝備,更取決於能否建立一套:看得見、連得起、判得準、反應快、打不垮、恢復快,且能讓大眾知曉真相的國家安全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