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市售枸杞重金屬檢驗與管理方式引發討論,讓民眾再次關注藥食兩用材料的安全。監察委員指出,市售枸杞的檢驗與乾燥倍率換算仍有管理疑慮;但「檢出重金屬」與「超出安全標準」並不能直接畫上等號,仍須看檢驗方法與適用標準。
中藥材的來源與供應也受到關注。衛福部中醫藥司長黃怡嘉表示,台灣約有85%至90%的中藥材仰賴進口,地緣政治與氣候變遷都可能影響供應,因此規劃以明道大學退場後的校地作為示範用地,建立國內中藥材種植流程,推動「國藥國種」。衛福部也表示將延續中藥行人才傳承相關解釋令方向;相關資格與用藥安全問題,則仍是藥界討論焦點。
從藥材安全、來源管理到產業傳承,中藥的討論已不只在「天然是不是比較安全」,也涉及如何辨識藥材、把關品質,以及由誰依專業使用。擁有超過40年經驗的廖老中醫師接受《信傳媒》訪問時指出,研究藥材毒性有其必要,但若只看到成分、不談使用方式,也可能讓大眾對本草產生片面印象。
廖老中醫師認為,傳統用藥經驗中,對少數具毒性的藥材,已有「中病即止」、配伍、控制劑量、炮製及扶正等處理思路。他希望討論有毒藥材時,也能看到藥材如何使用、如何管理,以及是否由專業人員依病情開立。
「中病即止」的用藥原則
廖老中醫師將處理少數有毒藥材的方法歸納為五項:
第一是「中病即止」,也就是症狀或治療目標達到後,便停止使用。
「像腹水(臌脹)、肺積水(咳嗽、痰飲、哮喘),一般利水利尿的藥(茯苓、車前草、白茅根),根本起不了利水袪濕的作用,必須借助破水(峻下逐水)的藥,如防己、木通、甘遂、大戟等,但據古人的經驗,使用這類藥時要『中病即止』。也就是說,積水排完了就不可再用。先賢們雖然沒有微觀的成分分析,知道是某種有毒成分,但是『中病即止』就是處理有毒中藥很高明的方法之一。」
第二是「不可單獨使用一味藥,要使用方劑」。
他指出,方劑中各味藥物有不同作用,有些藥材除了治療,也可能用來調和或制約其他藥物。他認為,理解藥材不能只看單一成分,也要看處方中的搭配。
第三是控制劑量。廖老中醫師指出,常見乾燥飲片若用量低,通常不至於造成嚴重傷害,並以「一錢以下」及「一兩以上」描述劑量差異。
第四是炮製,指藥材經過加工處理後,毒性或藥效可能改變,「如用鹽水炮製可以引藥入腎,用醋炮製可以引藥入肝。」
第五則是「扶正」,依病人身體狀況配合調養用藥,「假如病家身體很差,就必須加些調養的藥,如黃耆、人參之類。」
廖老中醫師依臨床觀察提出傳統用藥觀點,包括藥材種類、來源、加工方式、煎煮方法、服用期間,以及個人的疾病與其他用藥,都可能影響安全性。
有毒性不等於每次使用都會中毒,也不代表風險可以忽略
廖老中醫師也主張,有些中草藥是在大量、長期或單味使用時才可能出問題,因此不應因為少數藥材存在毒性,就把整體本草視為危險。
不過衛福部資料提醒,藥材品種辨識、加工品質及處理方式,都與用藥安全有關,不同藥材的處理要求並不相同。民眾若自行仿照古籍或網路配方炮製,未必能確認藥材基原、加工是否充分,或實際服用量是否合適。不同藥材的毒性成分、作用方式與安全範圍並不相同;個人年齡、肝腎功能、懷孕狀況、既有疾病及正在服用的藥物,也會影響風險。

用藥安全,先確認藥材來源與專業評估
廖老中醫師最後呼籲,研究有毒藥物是必要的,但不要讓社會大眾產生「見樹不見林」不完整的認識,讓社會大眾只看到毒性、忽略用藥脈絡,會造成人心惶惶。這項提醒也指出,討論中藥安全不宜落入「中藥都安全」或「中藥都危險」的二分法。
對民眾而言,較實際的做法是不自行混用來路不明的草藥或偏方;就診時說明正在服用的西藥、保健品與其他中藥,並依醫囑使用;若服用後出現不適,應停止自行加量或換藥,並儘速諮詢醫療人員。
中草藥的毒性研究,既不該被用來概括否定所有傳統用藥,也不能因為存在配伍、炮製等傳統方法,就推論風險已被完全消除。對實際用藥者而言,辨識藥材、確認來源、專業診斷與持續觀察,仍是安全使用的重要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