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航站情緣 記錄桃園機場40年的美麗與哀愁

機場

中正機場於1979年啟用,2006年改名桃園機場。(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當時一天參觀的人有50萬,把鐵籬笆都推倒了,要進來看跑道、滑行道阿,幸虧沒有飛機起降,我們都嚇壞了,……那個失控啊,百姓像暴動一樣,衝進來要看我們這個機場。」首任桃園國際航空站副主任歐陽漪棻曾在回憶時這麼形容1979年的那一天。

桃園國際機場啟用至今將近40年,期間歷經風風雨雨,背負過不少責難,在《信傳媒》與當年的一些人聊起機場這幾十年來的轉變,不可諱言,它現在略顯老態,歷經停電、漏水、當機……狀况不斷,但我們也發現它承載著屬於一代人的記憶,且一路嘗試、正在進步當中。

當年隨著桃園機場啟用,從松山機場轉調過去的第一批銷售小姐、今年已62歲的鄭太太回憶起最初幾天的心中所想,「原本在松山機場就好像菜市場,那時候我們對面有3間店,整排有6間,大家都對著中間經過的旅客叫賣,要招攬生意,因為搶生意而吵架是家常便飯,到桃園之後好多了,空間很寬敞,大家離得遠就不吵了。」

她也坦言,在尚未真正調往桃園前,同事們都很緊張,擔心上下班距離太遠,沒想到轉調後反而心裡更踏實,因為不只有交通車,而且桃園機場真的很大、很漂亮,「有時候聽見國外旅客稱讚我們機場漂亮,真的內心會有一種驕傲的感覺。」

桃園「中正」機場的一個小秘密

1979年2月26日,桃園的「中正國際機場」啟用,2006年10月才改名為桃園國際機場。談起此事,在桃園機場服務將近40年的航聯會顧問朱憲崧說了一個秘密,「大家以為是中正機場後來改名為桃園機場,其實它本來就叫做桃園機場,是開航前一個月才突然被改名為中正機場的,那時候還沒解嚴嘛,說改就改了,但其實2006年它只是改回原本名稱而已。」

「當初我們剛去的時候,南崁到機場還是石頭路,高速公路也還沒完全蓋好,其實桃園機場還是有很多先天上的問題,都是後來不斷改善才有今天的樣子。」朱憲崧舉例,當時有一封媒體投書就令人印象深刻,「當時機場沒有巴士到桃園、沒有計程車排班,摩托車也不能進去,所以有一個從海外回國的桃園人就投書媒體,說自己在機場明明可以看見家中燈火,卻得坐車先到台北,再從台北坐車回桃園。後來才有了桃園客運那些,……」

被問到幾十年來桃園機場最大的轉變,朱憲崧認為,免稅店的服務態度絕對是當中的一項,尤其是經歷過外資與本土企業的強烈對比之後,「老實說,在昇恆昌、采盟之前,桃園的免稅店是一家外商負責營運,叫作多友(DFS),它一開始雖然用較高的權利金得標,後來評估做不下去,結果時間還沒到,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還是本土企業比較有感情,付出也比較多。」

朱憲崧舉例,現在桃園機場的登機長廊、圖書室都經過設計美化,其他像是布袋戲、運動主題的登機室,都是兩家本土免稅店彼此良性競爭的結果,「另外,第二航廈有一個漂書圖書館,也是免稅店響應教育部前年的漂書計畫去弄的。那裡是我們的國門,就算今天有外商願意幫忙美化,可能也沒辦法真正融入本土的情感。」

不確定因素多,本土免稅店有苦難言

被問起近來被媒體炒作得風風火火的免稅店大戰,朱憲崧語重心長說,是外界過於美化了,其實免稅店背後承擔了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風險,「我講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機場就兩條跑道,現在每小時50班的運量已經達到上限。一些人拿以前成長期的數據,用同樣成長趨勢去推估免稅店未來的營運成長,這是不對的,就算你深夜的廉航做再好,頂多也只能再增加一點點(運量)。」

「聽說現在有聲音希望提高明年招標的權利金,我怕那只會便宜了外商,因為他們不用考慮永續的問題,可以盡情拉高價格投標。」朱憲崧指出,台灣的免稅店權利金一旦拉高,店內商品自然也得漲價,對外商而言,即使旅客在國內嫌貴不買,到了國外一樣是囊中之物,但此事對我國卻是大大不利,「人家去飛機上買、國外落地買,最後台灣都賺不到啊。」

他也擔心,當下不確定因素其實比以往更高,恐怕不利考量永續經營的本土企業與外商競爭,「明年廠商要標的是第二航廈的免稅店,等未來第三航廈蓋好,總運量還是一樣,旅客只會被分散,如此一來,第一、第二航廈都會面臨旅客數下降的風險。」

談起桃園機場的成長歷程,朱憲崧時而興奮、時而憂心,彷彿說著與心愛戀人的往事。也因此,他雖然已於去年12月退休、卸下日本航空副總經理的職務,今年1月馬上加入航聯會,擔任志工顧問,「我還是離不開這裡,只希望台灣的航空業能更好,因為我一輩子都在做這個。」

身為一國門面,桃園機場走過近40個年頭,或許至今仍有不足,但背後卻有著無數人的心血,實在不該淪為利益團體把弄的玩物。

莫忘初心,畫面回到1979年,國泰班機載來第一批旅客的那一天,面對鏡頭,首位入境旅客、香港華僑吳毓琦是這麼說的:「看到這個中正機場好大、好漂亮喔,我好高興,我們華僑更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