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會差點被「高層」搓掉 劉世芳靠時代力量解圍

政治議題

力抗黨內高層壓力,劉世芳堅決召開記者會。(攝影/黃威彬)

「我們發現,所有民主國家在說人權,其實到最後都只顧自己。但是,我也感覺到,在和我們對談的過程中,很多人都有罪惡感,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錯的,……」談起過去爭取加入世界衛生組織(WHO)的經歷,台灣醫界聯盟基金會董事長吳樹民顯得語重心長。

2017年5月22日,WHO在日內瓦一如往常地召開世界衛生大會(WHA),與過去8年不同的是──台灣缺席了。2016年政黨輪替,兩岸氛圍轉變,隔年的WHA首當其衝,台灣並未接獲邀請函;如今,事隔又一年,眼看1月22日就是WHO執委會(EB)召開的日子,民進黨立委劉世芳18日大動作召開記者會,呼籲外交部、衛福部有所作為。

事實上,台灣要加入世界衛生的運作只有3種管道。第一種便與1月22日的執委會相關,必須商請我國友邦(本屆執委會中,我國友邦僅史瓦濟蘭、多明尼加)在會議中提案。其次是接獲WHO秘書長發出的邀請函。最後一種則是在5月的WHA上直球對決,請友邦現場提案(2017年,我國商請11友邦提案未過)。也因此,下週登場的執委會將是第一個戰場。

黨內高層一早施壓,記者會差點取消

「感謝民進黨黨團能夠召開這個會議……啊?是喔……是劉世芳委員舉辦的……那個……也邀請那麼多……」記者會上,民進黨立委邱泰源在致詞時發生一段插曲,當他還來不及感謝完民進黨團對於該案的重視,立馬遭到糾正改口。但,劉世芳和民進黨團必須如此切割嗎,頗令在場人士玩味。原來,這場記者會差一點就要夭折。

根據《信傳媒》掌握消息,劉世芳一早就收到來自黨內高層的壓力,希望取消當天的記者會,主要是因為民進黨本身為執政黨,而該活動又與最吃力不討好的兩岸議題相關,自然是能閃則閃,避免自曝其短。不過,在劉世芳堅持下,最後記者會照常舉行,據說,她得以說服高層的理由,就是「如果我們不開,人家就去找時代力量。」

所謂的「人家」是誰,一切還得從外交部1月3日的一場未公開會議說起。當時,外交部已打定主意,不打算請友邦在22日的執委會提案,為免引發民間反彈,於是找來台灣醫界聯盟基金會等民間團體進行事前溝通,但給出的說法並未獲得認同。

「在現場,外交部一直提到美方,說美方希望我們今年不提案,可是在我們看來,當SARS這樣的災難發生,任何一條人命有所損失的時候,是美方要負責嗎,是川普要負責嗎,還是我們的外交部、衛福部要負責?」台灣醫界聯盟基金會執行長林世嘉說。

外交部拍板WHO執委會不提案,理由遭批「胡謅」

記者會上,外交部國際組織司副司長王良玉做出解釋,她說,22日執委會的與會者多是技術型官員,在能見度、發言效果上,遠不如5月WHA的衛生部長等級。此外,從務實面考量,在執委會34個成員當中,我國只有兩個友邦在內,且理念相近的國家也不夠多,「所以,我們是經過考量後,覺得要把主力放在WHA的推案。」

對此,林世嘉會後受訪時直斥「根本胡謅」,首先,越是技術型官員,反而更能站在防疫角度衡平看待此事,且無論是WHA或是執委會,目前皆已開放網路直播,並無能見度、發言效果的差異;至於所謂務實面考量,她認為認為根本是兩碼子事,因為即使22日執委會提案失敗,5月WHA仍可再提,一切只是官員傾向便宜行事,「都是不作為的藉口而已」。

吳樹民也說,為推動台灣加入WHO一事,台灣醫界聯盟基金會長年在國際間遊說,深諳該組織的內部運作模式,「WHO有兩個時間,一個是執委會,一個是5月大會。過去台灣都忽略了執委會,執委會其實是大會前蒐集資料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我們有很多友邦在裡面可以幫我們說話,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提起SARS就想結束話題,歐洲官員有罪惡感

回憶起遊說過程的點滴,吳樹民則語出驚人:「這些歐洲人,所有國家都是顧自己,沒有人會顧你的人權。過程中,我們就發現,所有民主國家在說人權,其實到最後都只顧自己。但是,我感覺到,在和我們對談的過程中,很多人都有罪惡感,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錯的,……」

林世嘉私下向《信傳媒》補充:「當時,歐洲的國會是比較支持(台灣參與WHO),但在中國壓力下,行政部門比較不敢表態,所以當我們提到SARS這類事情時,他們其實都有罪惡感,會希望話題趕快結束。所以,我們一定要一直去溝通、反應。」

時間回到2003年3月14日,當時,台灣發現SARS首例,雖一早就向WHO報告病例,卻礙於並非WHO成員,始終無法得到第一手訊息及救援,只好靠著國際上私交友好的官員,從非官方管道獲得各種疫情資訊。最後,台灣不僅賠上70幾條人命,根據中央研究院社會研究所推估,整體社會損失更高達新台幣395億元。

「腸病毒在1998年剛發生的時候,其實WHO已經向全世界通報了,大家都知道病毒型,但因為我們不是成員,連病毒型都還驗不出來,後來還是死了很多小孩以後。最後是美國疾病管制局派人來台灣,提供病毒型,協助大家做防疫。」談到台灣加入WHO的重要性,林世嘉最後用一個例子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