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蒼蠅老虎一起打」台商揭祕中國官商文化


習近平自 2012年掌權以來極力打貪,在十19大上宣示力道不變。(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日前一篇前中國總理溫家寶的兒子被捕的報導引起各界譁然。事實上,自從2012年習近平掌權以來,在「蒼蠅老虎一起打」的口號下,不只近萬名官員落馬,更掀起一波官員自殺潮。據悉,在19大後,短短兩個多月,已有逾5名將領或官員自殺身亡,這也令人不禁好奇,習近平打貪下的中國究竟有何不同。

根據《中國紀檢監察報》統計,自18大(2012年11月14日)習近平掌權以來,截至2017年5月,中國大陸31省市當中,遭檢方立案審查的廳級官員有1225人,處級官員更高達8684人;中共中央紀委監察網站所揭露的數據則顯示,鄉科級以下黨員幹部已有134.3萬人受到處分。

值得一提的是,面對各種整肅壓力,不少官員皆選擇自殺。據悉,光2014年就有72名官員自殺,其中不乏跳樓、服毒、開槍、臥軌等方式,甚至還有人身中11刀陳屍辦公室,最後被當局解釋為「自砍」的離奇案例。此外,在過去5年間,共軍少將以上職銜的自殺者就超過15人。

即使在19大後,僅短短兩個多月,仍有上海市委統戰部副部長戴晶斌、河北省衡水市原人大主任孫志人、河南省平頂山市原政法委書記李永勝、湖南省委原政法委委員張小華、解放軍原政治部主任上將張陽等5名將領或官員自殺身亡。

但,除了表面的數字,中國心心念念想打的貪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在習近平的刀下又會產生如何變化,《信傳媒》訪問了幾名在中國生活近20年的台商,希望拼湊出當地官商往來的真實面貌。

權=錢,民間盛傳江澤民手上那支筆值兩千億

「我有個好朋友,是市級政府的副首長,他就跟我說過,權力在手,到期作廢,……」談起習近平打貪以前的狀況,不願具名的台商說,對岸公務員的薪資其實不高,但只要是負責對外單位,幾乎人人手上都有規模不等的交際費可以使用,「一個月幾萬塊交際費,其實不多,但只要簽條子,國家就付錢,什麼都不用核對。更重要的是,每個人手上都有額度,他們習慣輪流埋單,加起來幾百萬就不少了。」

「所以,過去江澤民公布他的年薪才一兩萬人民幣。但內行的人都知道,當時他手上那支筆,功用可不只吃飯簽單而已,價值至少兩千億,……」台商直言,以前在對岸當官,本身薪資未必高,但重點在於權可以換錢,且權勢越大,財源越多,「他們吃喝玩樂就可以簽那麼多,但外面的人都不會知道。更何況,大官出去吃飯,其實哪要簽什麼字?基本上,根本不用簽字,底下的人就先用自己的額度簽掉了。」

「餐廳幾乎每天晚上都客滿,那邊什麼事情都喜歡喝酒談,專業一點的都知道要跟老闆打好關係,……」有台商形容,在過去,餐廳只要能設法拉攏幾位大官成為常客,基本上是躺著賺,而民間也因此發展出一套自己拓展人脈的管道,「其實,只要跟老闆混熟,有大老闆、大官去吃飯的時候,他還可以帶著你去敬酒、認識人。」

台商也比較兩岸餐廳的差異,點出當年不少台商西進開餐廳碰壁的癥結,「一些朋友要去大陸開餐廳,來問我的意見,我一看平面圖就打槍了。我就直說,餐廳沒有包廂,我帶官員吃飯就不可能去。怎麼去?就算我肯,官員也不會來。一個縣長坐在那吃飯,全部人都看到,更不用說談事情了,我連想捧場都沒辦法。」

習近平打貪,官商往來轉「地下化」

不過,習近平上台後,這種餐廳文化似乎也開始出現轉變。「這種交際費現在還有嗎?」被問起敏感問題,台商思索半晌才坦言,由於官員可以任意動用的經費已被習近平砍到所剩無幾,一切只能轉向地下化,「他們的公費消費文化因為被習近平打擊,雖然還是可以簽帳,但是金額變小,而且必須清楚交代對象、消費內容,後續都要列管稽核。」

「其實,這背後還有一層意義,中央也想藉機了解各個官員的人脈狀況,……」熟悉內情的人士分析,中國政權當下最大的危機是分配問題,以數字概念來看,若紅一代的權力集中在10個人身上,紅二代已經擴大至30人左右,到了紅三代,將是100人去瓜分權力的概念,更遑論之後幾代所面臨的窘境,「我們可以想像,有影響力的位置就這麼多而已,每個當權者都想弄清楚哪些是自己人,然後再把他們放進『對的位置』裡。」

當話題回到對岸的官商往來「地下化」,台商直言「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因此,當地官員後來都改約賓館、私人俱樂部,平時則以員工用餐名義,在各種交際場合叫外燴,請廚師到現場料理,重點是一切講求隱密,「我聽過有俱樂部設在養雞場裡,出席人員還必須交出手機的,這都是為了保密,避免有類似畢福劍的事件發生。」

甚至,還有些官員可以不動用任何經費,照樣吃好喝好。台商透露,如果是手腕更高明的官員,多半會邀請自己所主管行業的企業老闆吃飯,給出一些暗示,「我們常常可以聽到類似說法,『我今天有一個上海的戰友過來考察,我想說你這個老弟生意做得不錯,找你來作一下陪。』當領導找企業作陪,結果就是一頓飯兩萬多元,由董事長直接買掉。」

「但是,官員也不會讓你吃這個虧。如果你現在做生意想進攻哪個省,打交道不成的,哪個關節打不通的,或者想見誰見不到,當你埋單後,常常會得到一些好消息。總之,他們叫你付錢絕對不會那麼直白啦,也怕被你抓到辮子,所以都是用暗示的。」台商直言,對岸官場的權力遊戲,複雜程度其實是一般民間很難想像的。

畢福劍事件,中國官商引以為戒

畢福劍是中國中央電視台的主持人,因主持風格樸實自然、風趣幽默,向來受到當地觀眾的喜愛。在2015年4月6日,新浪微博開始流傳一段影片,畢福劍在飯桌上唱著〈我們是工農子弟兵〉的著名橋段,當歌詞來到「改地換天幾十年,鬧革命南北轉輾」時,他先調侃了一句「哦,夠辛苦的。」後來唱到「共產黨毛主席指引我們向前」時,更罵了粗話,「哎,可別提那個老X養的了,可把我們害苦了。」同桌友人雖哄堂大笑,但後來被認為是攻擊中共及毛主席的言論。

事發後,雖然不少網友力挺,認為畢福劍只是說了真話,且屬於個人私下的言論自由,但最終仍不敵來自毛左的壓力,畢福劍選擇向央視遞出辭呈,行蹤成謎。在銷聲匿跡2年後,2017年才陸續傳出一些他的消息。

自此,比較敏感的官商交流場合,若有人拿出手機作勢拍照,都會遭到制止,更不會有人交代幾聲「不要PO網」就放心入鏡。隱密成了彼此默契,也是當地不成文的潛規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