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大戰開打? 李淳:中國「鬥而不破」

兩岸國際

中經院WTO中心副執行長李淳博士認為中美貿易大戰不會輕易開打,倘若開打,對部分台商產業可能會受影響。(攝影/賴怡君)

2017年,美國川普總統上任後,隨即向世界掛起他揮舞已久的保護主義大旗,包括退出跨太平洋協定、推行移民、稅改等政策,一切行動都有清楚目標,就是讓美國再度偉大、美國優先(America First)。說到做到的川普更直接在去年12月國安戰略發表會上,點名中國是貿易競爭對手,讓外界開始擔心今年兩國將掀起貿易大戰,一旦兩隻大象開打,周遭勢必會受影響。

果不其然,今年1月,川普下令對進口太陽能電板、洗衣機等產品課高額關稅,影響中國與南韓相關業者,難道貿易大戰的號角響起了嗎?倘若真的開打,台商又將可能會受到什麼衝擊?《信傳媒》專訪到中華經濟研究院、WTORTA中心副執行長李淳博士,他對目前國際局勢的觀察深刻。首先,他直接開門見山地表示:中美貿易大戰不會貿然開打,因為最後一定兩敗俱傷。

中國的「不公平」貿易

一直以來,中國憑藉著龐大廉價的勞力和土地資源在資本市場裡迅速崛起,如今已成為許多國家最大的貿易出口或進口商,與美國、歐盟經濟體並駕齊驅,世界越來越依賴中國市場。經濟市場由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控,乍看之下,中國能獲得今日的碩果很合理,然而中美貿易卻被指控為「不公平」,李淳反問道:「如果阿里巴巴沒在中國,還能有今天嗎?」,一語道破中國的市場背後還有另一隻手:中共政府,所以長期以來在貿易上為人詬病。

「因為美國認為這些中國所有的併購行為,都不是基於市場考量,不是純粹基於私人考量所進行的併購。」李淳說,中國現在一直併購高科技公司,包括半導體、能源、運輸業等,例如:紫光併購案,美國認為背後就是要支持2025中國製造這個政策,這政策目的是想擺脫高污染、高勞力密集,走向高科技、高資本密集,像是互聯網、人工智慧等,「美國認為中國就是想透過併購、投資許可、入股等,還有非法手段,來「竊取」美國的科技」李淳解釋,因為中國許多企業背後都有政府的手,由國家領導的資本主義,所以美國認為這是一場不公平貿易。

美國的制裁王牌:301條款

「至少中國政府幫企業把門關起來,讓這些企業茁壯。」李淳表示,美國的金融、保險、網路業者就無法進入中國市場,最有名的就是googlefacebook,面對這場不公平貿易,美國除了祭出貿易禁令以外,還有一張王牌:美國貿易301條款。301條款在每年年末發布,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會發行一份關於各國保護智慧財產權的狀況的年報,讓美國政府參考,來決定是否對不注重智慧財產權保護的國家進行貿易報復,然而遲至今日,2017年的301條款內容仍尚未公布,「我覺得它不公開,就是為了創造談判籌碼。」李淳說。

報告內容,就看中國的表現如何,倘若301條款結論認為中國確實有不公平貿易行為,那這時候美國的行政團隊就可以依據這個報告結論,去採取制裁行為,這個報告可以授權美國去進行單邊制裁的措施。而且現在中美之間還多了一個因素,就是北韓,「川普也講得很明白,要是中國在北韓議題上多出點力,那美國願意在貿易議題上做一些讓步。」李淳說道,所以美國到底會給中國多大壓力?還有一個也得看中國對北韓的態度。

台商可能受到的衝擊

川普不斷強調對中貿易赤字一直擴大,對於他可能祭出的制裁可以從進口與出口兩面向來看。首先,美國進口的東西,有很多都是它自己的品牌,因為都在中國代工,所以川普不可能去制裁這一塊,會去制裁的是傾銷、受補貼的商品;而美國指控比較多的則是對中國的出口,它認為中國用關稅、不開放市場,來阻礙美國的產品和服務,所以去年川普的中國行,就是希望中國能打開大門,「於是中國就說會買很多波音飛機、美國牛肉,因為中國自己也知道,再不退步,美國會生氣。」李淳說道。

根據美國商務部統計,2017年美國從中國進口最多的產業類型第一名是機電產品,其次是家具、玩具、雜項製品,第三則是紡織品及原料,「雖然高科技和資通訊是暴露在最高風險,但因為裡面包含美國大量品牌,所以美國政府如果要採取報復,那一定會讓許多美國商人會跳腳。」李淳說,所以美國會採取制裁的對象一定跟美國是競爭而非互補的關係產業,且能向川普選民交代的產業,像是汽車零組件、鋼鐵、家俱、運動器材、家電(冰箱、電視)等,製造這些商品的台商可能就會面臨短期的陣痛期。

兩隻禍福相依的大象

台商的產業很多家具、汽車零組件等,就會面臨挑戰,而台灣政府事實上也無法做什麼,使不上力,「當初這些台商會去中國也有自己的考量,而且基本上這個貿易戰一定不會持續太久」李淳解釋,戰爭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談判,當大家都痛的時候就會收手,不然下場會很慘。中美就像兩隻禍福相依的大象,中國目前是美國第三大的出口市場,僅次於加拿大和墨西哥,而中國也是持有最多美債的國家,「川普雖然有一堆狂言,但目前看起來他還維持在諮商、談判的道路上,並沒有真的去制裁中國,還是有討論空間。」李淳解釋道,因為貿易戰一開打,一定會造成兩敗俱傷。

中國目前也是想持續對話,日前才傳出前中共政治局常委王岐山,將接任中國全國人大代表,3月還可能被任命為國家副主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處理中美貿易。李淳說,其實中國一直用「鬥而不破」的思維在面對國際紛擾,「雖然中國在美國貿易上讓步,但它在北韓方面也不會完全滿足美國的期待,有些地方給你鬆一點,有些地方就給你緊一點。」李淳意味深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