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性一步或重蹈覆轍?另眼看文在寅與金正恩世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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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今日徒步跨越分隔南北韓的38度線,成為第一位踏上南韓領土的北韓領導人。(圖片來源/文在寅 문재인 twitter)

當金正恩在南韓當地時間周五(4月27日)早上9點半跨越板門店的南北韓分界線,他成為了有史以來第一位進入南韓領土的北韓政權領導人,而在與現場迎接他的南韓總統文在寅握手寒暄之後,金正恩做了一個顯然並非事先安排好的動作-他邀請文在寅也象徵性地站上北韓的土地,文在寅當場似乎有點訝異,不過還是與金正恩一起回頭向北跨越這條分隔兩韓73年的38度線。

在這一刻,文在寅與金正恩各自代表著長期敵對的兩個世界踏出邁向和平的歷史性一步,但沒有人能夠真正知道,這一步是否最終只是引領他們重蹈過去的歷史覆轍?

充斥各種象徵性符號

這場自2007年以來首次舉行的兩韓元首高峰會,在過程中可謂充斥著各種具備和平意向的象徵性符號,除了這是第一次有北韓領導人踏上「敵國」領土以外,南韓方面也刻意安排了來自南北韓分界非軍事區唯一僅存的民間村落臺城洞的兩名小學生,來肩負起向金正恩獻花的工作,顯然是在暗示這場峰會的主要目標是在為朝鮮半島的下一代建立一個永久和平的生活環境。

值得一提的是,根據韓國放送公社(KBS)的報導,兩名隨同與會的北韓高階將領,分別是朝鮮人民軍總參謀長李明秀與國防部長朴永植,在見到文在寅時竟然做出了向他敬禮的動作,考慮到目前南北韓在技術上仍為相互敵對的交戰國家,這樣的舉動不僅堪稱是破天荒,同時也高度蘊含了兩韓和解的意義。

事實上,當韓戰於1953年宣告落幕時,由於南北韓之間僅僅簽署了一份停戰協定,而非代表雙方將不再交戰的永久和平協議,也因此嚴格來說朝鮮半島尚未真正脫離戰爭狀態,過去數十年以來南北韓之間仍然不時會爆發零星的軍事衝突,包括在2010年11月23日發生的延坪島砲擊事件,一度在國際間引起二次韓戰即將再度爆發的擔憂,而當時北韓方面據稱便是由金正恩親自下令發起砲擊行動。

以和平宣言來取代停戰協定

在此種情況下,對於此次南北韓峰會的最終成果,外界最關切的便是雙方是否會簽署一份和平宣言來取代1953年的停戰協定,讓朝鮮半島上的居民能夠真正免除戰爭的威脅;除此之外,也有傳聞指出此次峰會有可能會達成一項讓南北韓雙方駐軍分階段從非軍事區撤離的計畫,或著是針對去核與解除制裁等議題建立一套定期協商的機制。

然而不論是對南韓或周邊國家,特別是對美國來說,此次峰會能否就朝鮮半島去核化一事產生任何實質進展將是最重要的一項觀察重點,雖然金正恩在上周已經宣布將不再進行核試與飛彈試射,藉此來展現與國際社會和解的誠意,不過有鑑於過去北韓政權多次單方面違反曾經簽署的各項協議,外界仍然不敢對此次峰會的成果抱持太過樂觀的態度。

曾在歐巴馬政府時期擔任武器管制政策顧問的哈佛大學教授Gary Samore指出,北韓政權並非真心想要放棄核武,但他們可能的確願意接受國際社會對他們的核武進行管制,以便藉此來換取解除制裁等經濟上的利益,事實上過去北韓也曾經做過同樣的事情,但最終這些協議仍舊因為他們後來的欺騙行為而宣告瓦解。

能否長時間保持言行上的一致

也因此,或許外界真正應該觀察的並非金正恩在此次南北韓峰會上做了哪些事情,或著答應了哪些條件,而是在峰會結束後,金正恩能否長時間保持言行上的一致;其實這一點就連金正恩本人也了然於心,據稱他在今日上午與文在寅的談話當中便曾經提到,他很清楚外界對於此次峰會抱持的疑慮,他也認為雙方建立對彼此的信任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因此他建議像今日這樣的對話場合在往後應該要經常且定期舉行。

然而對於長時間相互隔絕且充滿敵意的兩國民眾,特別是曾經親身經歷生死一線間的延坪島居民來說,信任「敵人」又何嘗是一件容易之事?一位延坪島的居民Kim Sung-ja便認為,雖然目前的氛圍看似十分和平,但沒有人能夠知道北韓接下來會怎麼做。

「如果他們今天又轟炸我們,我們什麼也不能做,」他在接受法新社(AFP)記者訪問時悲觀地表示:「我們只能等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