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錯重點?Netflix已漲翻天 台灣還在砸大錢搶有線電視通路

數位匯流

過去五年來,Netflix股價從34美元一路攀升至目前的329美元。(圖片來源/Matthew Keys@FB )

自2013年以來,風風火火的美國「剪線運動」(the cord-cutting movement)已有超過650萬美國民眾退訂有線與衛星電視,特別光是2017年,包括康卡斯特(Comcast)和AT&T旗下的DirectTV在內的美國有線/衛星電視系統業者即流失3.4%的訂戶。若再加上「Cord Nevers」(亦即從未訂購有線和衛星電視的人),美國家庭退訂或從未訂購有有線/衛星電視的家戶數已超過四分之一。

在這些「Cord Cutters/ Nevers」當中,尤其以18歲至34歲的年輕觀眾群為最大宗,已轉向收視以Netflix為首的OTT TV,特別是Netflix的全球會員數已超過1億,其中美國付費訂戶亦已突破5千萬人,超過目前美國有線/衛星電視訂戶的總數。根據總部設於倫敦的媒體分析機構「數位電視研究」(Digital TV Research)的最新研究報告,未來五年內,全球OTT TV的營收將會倍增,從2016年的370億美元,上升至2022年的830億美元。

這是美國與全球電視史相當關鍵的分水嶺,而且還透露著一個越來越清晰的事實:OTT TV即將主導美國(以及美國以外)收視市場,而有線/衛星電視系統的衰退趨勢明顯,甚至有漸成夕陽產業的危機。

有線電視如夕陽產業,OTT TV才是王道

過去五年來,Netflix股價從34美元一路攀升至目前的329美元,股價幾乎翻了十倍,對照它去年的每股盈餘1.25美元,本益比約為260倍。相反的,美國有線電視龍頭業者之一的康卡斯特,目前每股盈餘(EPS)雖仍有4.86美元,但股價只有31美元,而且光是今年以來的股價跌幅即已超過20%,本益比(P/E)僅為6.5倍。

兩相對照,屬於OTT TV的Netflix和屬於傳統有線電視的康卡斯特,哪一個是有如旭日東升的產業,哪一個又屬於夕陽產業,答案應該已經非常明顯。

美國之外,香港也呈現同一趨勢。

根據香港媒體報導,經營業務包括付費有線電視服務的香港有線寬頻通訊公司,去年一度傳出可能停播的消息。成立於1993年的這家香港有線電視公司,經營狀況每下愈況,近九年來已累積虧損達16億港元。據說,在找不到買家願意接手經營的情況下,香港有線電視的母公司九龍倉集團已經停止注資。

若媒體報導屬實,這意味的是成立至今近24年的香港有線電視即將走入歷史。一旦結束營業,該公司目前的近91萬戶付費有線電視收視戶、15萬個寬頻上網用戶、9萬名固網電話客戶,以及超過二千名員工將受到影響。

相對於美國有電視產業的危機四伏,以及香港有線電視的求售無門和難以為繼,台灣卻是一道相當不同的風景。

本土資本短視,重通路輕內容

近日傳出,以達勝集團董事長郭冠群(以及宏泰企業機構執行常務董事暨宏泰建設總經理林鴻南)為首的本土私募基金,已和外資安博凱(MBK)達成協議,將以大約台幣600億元買下安博凱一直想賣卻賣不掉的中嘉有線電視集團,而該集團擁有包括吉隆等10家有線電視系統業者,訂戶數約為110萬戶。

不少媒體持正面報導立場,認為此次收購案若能得到經濟部投審會和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同意,台灣有線電視市場將重回「本土」資本的天下,終結一度曾經由外資掌握過半江山的歷史。

眾所周知,中嘉有線電視集團的轉手案,過去十年來各方買家趨之若鶩,包括旺旺中時集團、頂新集團,以及美商摩根士丹利亞洲私募基金(MSPE Asia)都曾與中嘉達成收購協議,但最後都因故破局。將近十年過去,傳聞中的歷次收購價格也從760億元,降至745億和700億元,而這次最新收購案的交易價格則為600億左右,總體上呈現某種降價求售的趨勢。

外資急著撤出的台灣有線電視市場,「本土」資本卻如此熱中收購,自然是打過算盤,至少是看中目前有線電視系統穩定的現金流和毛利率,以及未來可能和電信業者結合的數位匯流效益。

然而,這也反映了台灣數位匯流資源錯置的嚴重問題:台灣的「本土」資本積極投資通路,但對內容的投資卻相對消極,寧願投入數百億資金收購有線電視這個危機四伏的夕陽產業,也不願像跨國資本將更多經費投資於內容製作。我必須說,長期來看,這樣的算盤打得不夠精,因為本土資本爭相收購通路,而亟需資金活水的台灣影視製作產業卻長期缺乏奧援,最終台灣仍將為此付出昂貴的代價。

反觀已領導世界趨勢的Netflix,更願意將絕大部分資源投資製作優質原創內容,從而確保它今後在收視市場的全球領導地位。不只是Netflix,其他較有遠見的業者如HBO GO、Apple TV、Disney/ESPN和亞馬遜等企業,也莫不積極投資原創內容的製作和開發。當然,中國大陸的愛奇藝和騰訊視頻等OTT TV業者也未落後於這個國際趨勢。

它們的努力已經開始收穫豐碩的果實,而且也正由於這些OTT TV的優質服務和內容具吸引力,調查顯示有85.3%的美國「Cord Cutters」終止訂購有線電視是因為「價格/太貴」,寧願用較少的錢訂購物超所值的OTT TV服務。

數位匯流產業,應更重視原創內容投資

這不是說投資並掌握通路不重要,但筆者認為,台灣本土資本就算是投資通路,也應該花更多力氣和資本來整合台灣的本土OTT TV市場才對,而非繼續砸錢競購有線電視系統。

更重要的是,台灣的原創內容市場缺乏有遠見和雄心的資本投入,才是更為迫切的危機。若這種忽視原創內容製作投資的情況不改變,長期勢必斷送台灣的整個電視收視市場和影視內容產業。如果真到哪一天,現在所謂有線電視終於重回台灣「本土」資本之手的樂觀期待,或許也就不過只是一場遊戲一場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