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幕後》挺管、倒管鏖戰105天 台大校長卡關內幕

台大校長

台大校長至今難產,是誰硬生生把台大校長遴選的程序問題「小病」拖成政治事件「大病」?!(攝影/黃威彬)

「挺管」、「倒管」雙方激烈駁火超過一百天,犧牲掉台大、也讓犧牲了一位對國教相當用心的教育部長,台大校長案從一開始的程序問題拖到今天演變成兩方激烈對立且幾乎「無解」的政治事件,到底是誰硬生生把「小病」拖成「大病」?!

時間拉回到今年年初,管中閔從眾多候選人中脫穎而出,當選台大校長那一刻。

台大校長選舉 府方:沒注意到!

1月6日晚間,台大公布校長遴選結果,由管中閔出線當選台大校長,這個訊息讓外界有點驚訝,因為先前不管從看好度或是受矚目程度來說,台大副校長張慶瑞甚至是中研院副院長周美吟都遠超過管中閔,可以說管以黑馬之姿當選台大校長,真的是跌破眾人眼鏡。

就在台大校長出爐後大約一個星期,有位綠營人士在一次餐敘上碰到了府方高層,這位綠營人士劈頭就問:「怎麼搞的,台大校長讓別人拿走?」結果府方高層回答:「就沒注意到啊,想說都李遠哲那邊在處理….,」府方高層的回答令這位綠營人士臉上當場出現三條線。

除了府方對於台大校長選舉大意失荊州,教育部長潘文忠也沒掌握到教育部三席遴選委員的投票動向。

台大校長由21位遴選委員選舉產生,只要拿到12票,就可以當選台大校長,這21位遴選委員,有各學院代表、學生代表、傑出校友代表,其中有三席是屬於教育部代表,代表教育部的這三位分別是姚立德(教育部次長)、鄭瑞城(前教育部長)以鄭淑珍(中研院院士)。

這三席如同教育部派在台大的法人代表,他們的投票內容與行為,以及整個遴選過程及狀況,其實是應該跟部長報告,讓部長可以清楚掌握整個情況的,甚至教育部也是可以指定他們投票給特定候選人的。

三席教育部遴委,部長掌握不住

台大校長出爐後,教育部也確實對外強調:「教育部代表是獨立行使職權....」,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這兩天接受媒體訪問時也表示,行政院跟總統府完全沒有介入管案,「如果我們有介入,要或不要早就解決了嘛!」

表面上看來,教育部跟行政院發言人的說法都不錯,不過實情卻不是那麼簡單。

一位熟知教育界運作的人士就說,這次台大校長選舉,來自國教的潘文忠因為不熟悉高教,所以全權交給負責高教的次長姚立德處理,結果這三位擔任教育部派在台大的遴選委員,選完台大校長之後並沒有跟潘文忠回報他們的投票內容,也就是說潘文忠沒掌握到這三位遴選委員的投票狀況以及整個台大校長選舉的變化。

任何的選舉,包括民間一般公會理事長改選都一樣,選票哪裡來,自己可以掌握多少票,幾票才可以當選,最後外界看到「水到渠成」順利當選,其實這些都是可以透過「算票」精心策劃的,這些選戰出身的綠營高層們不會不懂。

一開始,中研院周美吟的聲勢確實比較好,府方就「以為」台大校長選舉這件事情已經交給中研院一派人處理,因此沒特別注意,國教出身的教育部長,第一時間也沒掌握到最新狀況。

醫界、新創界串聯挺管

這時候檯面下已經暗潮洶湧,開始有一股勢力隱約在串連。

這群人從去年11月中下旬動作不斷,是醫界與新創界與馬政府時代前政務官的結合,他們透過醫界、科技新創界以及跟江宜樺內閣裡與創新科技較熟的這一掛前政務官們一起運作,最後透過台大傑出校友這幾席遴選委員關鍵席次,在第二輪投票翻盤讓管中閔出線拿下台大校長。

之後管中閔獨董事件、學術論文問題、違法赴中國任教問題,持續被媒體爆出來,整件事情就在教育部、台大之間來來回回了三個多月,最後搞到事情遲遲無法定調,不僅教育部長以及兩個次長下台一鞠躬,台大本身也受重傷。

政府講究分層負責,政治講究戰略縱深,一位綠營輩份很高的前政務官曾經說,一件事情如果鬧兩天,那可能就是文官的責任,如果鬧一個星期,那就是部長的責任,如果鬧了三個星期還在鬧,那就是行政院長的責任,如果事情超過鬧三個月,那就是總統的責任。

有人利用管案幹掉潘文忠?

但現在蔡政府的問題是,有些事情不用總統、行政院長跳出來,但是他們第一時間就跳出來擋著了,有的事情是鬧了一個月、三個月、甚至半年,行政院長還躲著,甚至府院高層也不定調不處理,那就有問題了,這次管案就是屬於後者,一直到潘文忠下台了,行政院對管案才開始有所回應。

「上面不挺,有人利用管案幹掉潘文忠」一位綠營人士說。

一位與潘熟識的友人也透露,潘文忠處理一般政務沒問題,但政治手腕稍嫌不足,尤其台大校長事件一直拖到現在,兩方對立已經太嚴重了,已經變成政治問題。潘的友人認為,潘趁這個機會下來是明智的,不然到最後如果被換掉那就更難看,畢竟潘在幼教的理念本來就跟行政院長賴清德有所出入。

管案延燒成政治議題,府院失議題主導權

不管潘的理念是否跟賴不合,我們看到的是在過去這一百多天當中,府院高層對管案的瞻前顧後,放任這把火持續延燒,完全沒有攻防節奏,一個程序問題最後搞成政治事件,甚至是快速的失去了議題的主導權,府院高層應該也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個與舊勢力結合的暗黑勢力,正透過這起事件在快速凝聚集結中…。

「基本上,挺管派已經把這件事情視為是政黨鬥爭了,但是綠營內部對於這件事情並沒有這樣體認。」一位綠營幕僚說。

這一段時間以來,挺管勢力組成了一個群組叫「台大反攻小組」,裡頭群組成員,就是統派媒體、藍營學者以及馬江內閣時代的政務官。

這一群人每天都在群組裡頭研擬對策,討論用什麼樣的招數去圍攻教育部,讓教育部卻步,三不五時丟出一些似是而非如某位內閣閣員赴中兼職的黑資料,光這些光怪陸離的訊息,就讓被點名的政務官們疲於奔命的澄清,某種程度已經達到擾亂軍心、混淆視聽、模糊焦點的效果。

教育部可能不予聘任管中閔?

眼看陣亡了教育部高官,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處理的境地,府院高層初步已經有了「要快速清理戰場」的默契。根據知情人士透露,在新的教育部長上台後,已經傾向在依法處理原則下,教育部最後極可能「不予聘任管中閔」。

去年台大爆發學術造假醜聞,最後台大校長楊泮池在輿論壓力下提前下台,這已經是作為台灣學術龍頭的台大莫大的悲劇。這次台大校長選舉,「挺管」、「倒管」捉對廝殺,當事人管中閔始終保持緘默,對於外界疑慮不公開澄清,讓台大內部嚴重分裂成「挺管」與「倒管」兩大勢力。未來不論管中閔「上」或是「不上」,想必台大內部的政治對抗已經很難避免。

當一個台灣最高學府校長的職位,被拿來當政治攻防的標的,這是淩遲台大也是台灣學術界莫大的悲劇,如果傅斯年地下有知,看到台大現在被這一群人搞成這樣,他應該會從墳墓裡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