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追蹤》陳國恩、邱豐光、陳文智 警界三長下台內幕


一場世大運開幕式的暴動,竟意外使警界出現蔡政府上台後規模最大的七級地震。陳文智(左)、陳國恩(中)、邱豐光(右)。(圖片來源/信傳媒資料庫、FB@艋舺波麗士)

「我是署長!你聽誰的!」

這是8月19日世大運開幕當天晚上,警政署長陳國恩在指揮中心拿著電話狂飆的聲音,這個咆哮怒吼聲音之大,讓整個指揮中心的屋頂都震動了起來,而電話的那一頭正是台北市萬華分局分局長陳文智。

世大運出包當晚,陳國恩是維安總指揮官,他在指揮中心,看到現場已經有人在丟煙霧彈了,他發覺事態嚴重,第一時間就拿起電話直接打給萬華分局長陳文智,命令他該怎麼做、怎麼做,結果萬華分局長竟然抗命不做。

萬華分局長抗命竟然是因為邱豐光

一個分局長竟然敢公然違抗最大的長官警政署長,為什麼?「因為邱豐光沒有下令啊。」一位政院高層說。

世大運結束後幾天,賴清德接任行政院長,對於世大運出包的事情,他說:「賞罰要分明,要有人負責!

果然賴上任不到兩週(9月20日),警界發布蔡政府上台後第一波高階主管人事大異動,包括警政署長、三位台北、台中、高雄警察局局長全面調動,陳國恩、邱豐光調職,接著上週五(11月3日)又發布了第二波高階警職調整名單,這次人數高達86人,並統一在今(6)日辦理交接

那一天世大運進場時,運動場上的貴賓室則是另一個場景。

第一時間包括總統、副總統、行政院院長、台北市長等大頭們在貴賓室聽到資訊傳進來:「運動員都沒進場」訊息,當天主人是台北市長柯文哲,內政部長葉俊榮也在裡頭。

「總統一看在場每個人都沒有動作,就說:『柯市長到底怎麼回事?』結果柯沒有反應,總統又說『要處理一下』,柯還是愣在哪邊,總統轉而問葉俊榮,那時葉說:『我們有柔性勸導…..』,總統說:『不行,結束後你們都到官邸開會。』」一位現場人士描述了當天的場景。

世大運出包當晚就會要換掉邱,但柯P反對

那天晚上在官邸的會議,其實府院高層就已經打算要換掉邱豐光了,不過當時有兩個聲音出來,第一個就是說陣前換將不好、會影響軍心,另一個就是柯文哲反對。「所以第二天陳國恩原本打算回去作業看要不要換掉邱,結果『要換掉邱』的風聲已經傳出去了。」一位政院高層說。

這位政院高層認為,陳國恩如果當天立即很嚴厲的當場處置,把邱豐光換掉的話,他就沒事了,他的位子就保住了。不過陳國恩的一時猶豫、一念之差,也導致後來他跟邱都受到重傷、遭到調職。

其實那一天官邸會議,陳國恩會陷入猶豫,背後是有三個原因的。首先,他已經指揮不動萬華分局長,會叫不動是因為邱豐光,而陳國恩換不掉邱豐光,則是因為卡著柯文哲,「一個署長叫不動一個分局長,當然就要換掉邱豐光了,但是柯P不同意!」這位政院高層說。

指揮不動下面的人是陳下台的原因之一,第二個原因則是陳國恩自己的心態。「在去年520上台後,小英其實有親自跟陳國恩說,為了全國的治安及維安工作,並不會換掉陳國恩,不過這些話他好像聽不進去。」一位知情人士透露。

為什麼陳國恩會聽不進去?根據這位知情人士觀察,陳國恩當年是王卓鈞提拔上來的,原來就認定自己不是綠營的人,所以520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陳其實是抱著一種「我明天就要走人」、「你們隨時會換掉我」的心態在做事情。

520上台小英親留陳國恩,陳「半信半疑」

「就算小英跟他講了,他還是半信半疑,他有那樣的能耐,卻懷著一顆待退的心,」不過這位知情人士也不忘稱讚陳國恩後來很盡心盡力,有幾個重大的案子如松山車站爆炸案,他都押著底下的人去辦,很快就破案了!

至於第三個原因,那就牽涉到警界的「潛規則」。在警界,並不是位子越高、講話大聲就會有人理你,高層警政署長、副署長,對於六都的警察局局長,是不一定叫得動的。

「警政署長要叫得動六都的局長,要靠你後面的老闆,」一位瞭解警界運作的政府高層說。

這位政府高層解釋,警政署長後面的老闆,第一層是內政部長、第二層是行政院長、第三層是總統,以前王卓鈞雖然資淺,但是六都局長都聽命於他,是因為王卓鈞是馬英九、金溥聰、江宜樺的人,他一站出來,代表的就是「馬金」,沒有人敢不買單。

後來王卓鈞下來之後,提拔了陳國恩當署長,陳當然也被視為是「馬金」的人,去年520政黨輪替之後,不僅陳國恩自己覺得,這些原來挺他的人都不見了,甚至連六都的這些局長也會因為看到陳國恩在綠營沒靠山,而出現怠慢情況。世大運那一場陳抗,陳國恩指揮不動邱豐光跟陳文智,就是在這種微妙關係下擦槍走火釀成的。

政黨輪替,陳國恩頓失後台,管不動六都首長

至於邱豐光則是早已經「前科累累」還不自知。一位府方人士就說,雖然柯P一直很挺邱豐光,但是陳抗出包,在台北市已經三番兩次的事情了。第一次是反年金改革包圍立法院,結果立委、柯P都被陳抗人士襲擊,第二次是在復興崗的總統座車遭到包圍事件,至於這次世大運又出包,等於邱豐光已經連續三次在這種陳抗維安出包了,再這樣下去台北市會出事,因此逼得高層出手來處理。

一位瞭解警界的人就說,邱豐光基本上政治性比較強,專業性其次,所謂政治性比較強指的就是,「手腕很高,藍綠通吃。」

這位知情人士透露,2015年,蔡英文決定要參選總統,戶籍在中和,不過平常卻是住在敦化南路,所以是跨兩個轄區的警察在負責維安,那時候台北市警局長邱豐光跟新北市警察局長胡木源兩位負責督導,那時候邱豐光有透過各種管道,包括法律界相關人士傳話,向小英表達他會很盡心盡力維護安危,那時候綠營內部很多人也一度很相信他,他後來把幾件陳抗事情處理成這樣,真的讓人跌破眼鏡。

邱豐光政治手腕高,陳抗事件處理不及格

至於被降職的萬華分局長陳文智,9月底台大演場會濺血事件,剛剛上任的台北市警局長陳嘉昌這一席話,就已經在鋪陳今天高層對他的處置。

那一天陳嘉昌的話是這樣說的:「根據我們警察的指揮系統,你就是現場的指揮官,但如果局長來,局長就接手指揮,如果署長來,署長就接手指揮,如果局長跟署長一起來,是由署長接手指揮。」換句話說,世大運當天,署長陳國恩都已經接手指揮了,萬華分局長還抗命,所以當署長的命令都不聽,就算有再大的靠山也沒辦法救了,陳文智當然只有下台一途,他在官位恐怕也是到此為止了。